肖幼菡和肖见越从楼下跑上来,他们刚去了趟湖边的集市,一人拿着一样小食。

    哥!你看这个!肖幼菡举着手腕上的红色的玛瑙项链,你看!多好看呐!好亮的珠子!

    肖见越则捧着一纸莲子酥,吧唧吧唧吃地不亦乐乎。

    这花了多少钱啊!不可乱花钱知道吗!肖母教导他们,怕他们染上大手大脚,挥霍无度的恶习。

    肖幼菡道:娘!我没有,那边的摊主都抢着要送我们东西,我们不收,他们非要送,我们没办法只好只好收下了......

    肖父一整日都提不起兴致,听到这番话,闷着股气说道:别人要送你就收?等会儿给人把钱送过去!下回不许白拿别人的东西!

    肖幼菡有些被肖父的低气压吓到了,乖乖点了点头。

    一旁的张娘子听见了,直想翻白眼,白送东西还不要,这一家子怕不都是傻子!装什么高洁!

    小连子拉着肖幼菡,同肖父说道:兴许那些人当真是态度强硬,玉儿一个姑娘家,拒绝不过也是没办法。

    肖父说道:从二,你同我出来。

    小连子一脸懵,看了眼朝自己吐了一下舌头的肖幼菡,无奈地和肖父出了门。

    从二.......肖父欲言又止。

    你......

    小连子笑道:爹,你想同我说什么呀?

    肖父摩挲着手上的拐杖,深深的看着小连子,见四下无人,他才说:从二啊!皇上有几个妃子?

    小连子不明白肖父问这话的意思:原先有四个,现在有三个。

    肖父说道:皇上年方十七吧......他现在还年轻,许多事情他看着觉得新鲜,觉得有意思,他是皇上,普天之下他觉得有意思的事情那便是有意思,别人哪敢说个‘不’字。

    小连子还是不太懂,爹,您究竟想说什么啊!

    肖父望着小连子,叹了口气道:从二,那些有钱人大多三妻四妾,喜新厌旧再正常不过了,圳南原先的县令更是如此,他有十九个通房,看上哪家姑娘就硬抢,听说有阵子连男的都抢了送进府里去,可男的到底和女的不一样,被抢的女子哪怕日后被冷落,但凡能生下一儿半女也算后半生有了依靠,也不会被赶出府去,可男的呢,玩了两天就把他们赶出府去,那些人他们蛰伏于男人下,受了刺激,不仅没了依靠,之后也没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们,只能惨淡地过完一辈子,你知道吗?

    小连子顿时明白了肖父的意思,他嘴唇微颤,问道: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肖父道:昨儿个夜里,我去找你......

    小连子明白了,他脸色惨白,眼神闪躲。

    他知道刚刚肖父说的是事实,他是太监,无法为皇上生儿育女,帝王性情多变,哪一天皇上不要他了,他只能被丢弃,落个孤苦无依的下场。

    小连子鼻尖酸涩,他忍住泪摇了摇头:爹,我喜欢他......

    肖父震住了,他一直以为是皇上强迫从二的,却没想到从二居然也......

    肖父叹了口气:爹也不想去管这其中的是是非非,前因后果,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你就回来,大不了咱们一家还回莲花沟,爹只怕你过得不好......

    小连子抿着嘴,爹,您先进去吧,我在外头待一会儿......

    肖父看他这副模样,十分心疼,知道他现在进去定然会引起肖母的怀疑,扶上小连子肩头,肖父语重心长地交待:傻孩子,你才十五岁,等你长大了你就懂了......

    小连子低着头,泪水没忍住,挂在眼眶中,欲泣还休。

    他想告诉肖父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十五岁的肖从二了,他的灵魂经过岁月的摧残,经受过苦痛磨难,可却依然沦陷在薛景的柔情中。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悲,两辈子加起来五十多岁的人了,居然会迷上只有十七岁的薛景。

    躲在暗处的白衣男子折扇轻轻一下一下敲着额头,嘴角上扬。

    居然......有这么一层关系......

    有意思!

    等肖父进去之后,小连子一个人走到江月楼的院子里,院中有一颗参天的银杏树,这个季节叶尖已然微微泛黄,预示了秋天的到来。

    白衣男子站在屋檐之上,自上而下,嘴角含笑,但目光冰冷如霜。

    举起手中的一根银针,他对准站在树下的小连子射了过去。

    常人无法听见,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在空中响起。

    白衣男子看着自己射出的银针被另一道暗器打到了地上,眯起了双眼。

    霎时,一个身影落在他后头,利剑朝他刺来。

    白衣男子足下轻点,腾空避开了攻击。

    一个太监,也会有人保护吗?看来是他小瞧了这位天官大人。

    你是谁?宣鹰举着剑,剑刃指着白衣男子的眉间,在月光下划过刺骨的寒意。

    看清了宣鹰的脸,白衣男子没回答宣鹰的问题,他莞尔一笑,你们是.....小孩保护小孩吗?你怕是还未成年吧!

    宣鹰道:我是不是小孩,你问问我这把剑就知道了!

    说罢,宣鹰举着剑刺了过去,白衣男子挥开扇子一跃,飞出了江月楼。

    宣鹰见状,立刻催动轻功跟了上去。

    开什么玩笑,比轻功,他就没输过!

    圳南街道上人来人往,灯火璀璨,可没人注意到屋檐上方,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过。

    白衣男子停了下来,你轻功不错。

    用不着你夸我!宣鹰道。

    白衣男子看了眼夜色,嗯.....玩得够久了,今天就到此为止!

    宣鹰听了,气愤至极。

    他什么意思,小看我!

    宣鹰拔出剑冲了过去,还不到两招就被白衣男子打趴下了。

    白衣男子踩着他的胸口,都说了不玩了,放你一条小命,不跪地磕头就罢了居然还动手!

    宣鹰挣脱不开,怒骂道:你有本事放开我!小爷弄死你!

    然后白衣男子就无所谓般抬起了脚。

    宣鹰得了自由又挥剑砍过去。

    一招就被打趴下了,这回脸上挂了彩。

    白衣男子对月扇着扇子,从容淡定。

    !宣鹰翻身跳起来,用力踢向对方。

    白衣男子轻轻一闪,在宣鹰腿上一挥,只听一声惨叫。

    一招未至,宣鹰两腿一劈叉,又趴下了。

    这一回某个隐蔽部位隐隐作痛,宣鹰没了继续奋战的力气。

    你轻功不错,可惜武功太烂。白衣男子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嘲讽,但偏偏教人听了气得牙痒痒。

    你要杀连公公,我不会放过你!宣鹰冲着白衣男子说道,浑身挂彩,狼狈不堪,但配上他此刻极是认真的目光,白衣男子也是一愣。

    白衣男子笑道:谁跟你说我要杀他了,那根银针要不了他的命!

    伤他也不行!宣鹰说道。

    白衣男子这才头一回直视宣鹰,你是暗卫吗?

    宣鹰一愣,缄默不言。

    他尚未知道眼前这个人的身份,决不能把暗卫的信息透露出来。

    远处闪过白色的烟花,白衣收起折扇,睨了宣鹰一眼,施展轻功离开了。

    ?

    走了?

    就这样?不杀他?太没原则了吧这个人!

    宣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圳南,怎么会有武功如此深不可测之人,得赶紧把这件事禀告给皇上才行!

    【作者有话说:今日宣鹰受的伤都是你以后追妻要受的哭,等着吧,骚年!】

    第七十八章 说清楚!

    小连子在屋中踱步。

    屋里没有点灯。

    乡会结束后,他随肖家的人先回来了,薛景还留在那里。

    皇上不回去吗?小连子问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的房门,听见里头传来欢声笑语。

    皇上回去做什么?今儿啊有金钿姑娘服侍,皇上就在这歇下来了,金钿姑娘要是服侍好了,说不定皇上还会把她带回宫去呢!见连啊,以后说不准她就是你主子了!张主簿笑眯眯地,脸上的眼纹都显露了出来。

    他特地嘱咐金钿要好好伺候皇上,要是今晚皇上高兴了那他就发达了!

    房中漆黑一片,小连子揪着衣裳有些难受。

    皇上不回来,是真的在和金钿姑娘在一块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