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平素可是从来不正经说话的人,今日忽然这么正经,有猫腻

    所有人心底都直觉有大事要发生

    而站在他身侧的梁宏更是眼皮狂跳,他心底暗自思索了一番,自己所做的事情应当是□□无缝啊,即便丞相有三头六臂也应当是无计可施才对,毕竟他没留下一个活口。

    这才勉强压下心头强烈的慌张之感。

    宋淮安凤眸淡淡瞥了他一眼,梁宏心底狠狠一沉

    究竟怎么回事

    宋淮安收回视线,手持玉圭,走到大殿正中央行了个礼后从怀中掏出一本折子,递上道:“请陛下过目。”

    慕脩皱了皱眉,见惯了他不正经的模样

    这幅样子虽别有趣味,却也觉得失了几分原本的味道

    他挥了挥手

    赵承德走下阶梯,接过宋淮安手中的折子,回到御前,双手呈于慕脩

    慕脩打开折子,须臾后,面色巨变。

    天子脸色都变了

    其他官员看得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慕脩‘啪’的一声合上折子,脸色铁青道:“丞相综上所述,可有凭证?”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宋淮安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折子已经递上,那么肯定是有铁证的。

    宋淮安始终没有抬眼,只淡淡道:“殿外早已备好,请陛下明察。”

    慕脩道:“准,赵承德?”

    赵承德匆匆下殿,行至重华殿殿门口,门外果然有一个丞相府的随从站在廊下,双手捧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大沓的信笺与折子。

    赵承德走上前道:“可是丞相大人备下的?”

    随从垂首道:“回总管的话,正是。”

    “交给咱家吧。”

    语毕接过托盘,转身回殿,呈于御前。

    梁宏一眼便看到一些熟悉的东西,瞠目欲裂,朝堂上唯他马首是瞻的官员也都嗅到了微妙的危机感。

    梁宏不可置信看向宋淮安,后者唇畔挂着一抹冷笑。

    慕脩一封一封翻看了那些信笺,越看脸色愈发阴沉,到最后已经快要能滴出水来了。

    宋淮安缓缓道:

    “臣一奏梁宏贪污行贿,欺压百姓。”

    “二奏梁宏徇私枉法,其子梁兴茂在兰陵城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梁宏此人却联合当地官员,狼狈为奸,瞒天过海。”

    “三奏梁宏结党营私,买卖官位。”

    微风吹进大殿,拂起宋淮安披在身后的墨发,不负京中闺阁小姐遗落一半的芳心。

    这轻声细语的三告,却如同千金重锤敲在众人心头

    所有人都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果然,他们这些小官员平日里起个争执就是吵吵嘴,你看我不爽,我看你不快。

    而这朝中最受陛下信任的两个大官起个争执,就是把对方往死里整啊!

    慕脩骤然起身,将手中的折子与信笺都扔到了大殿之上,怒道:“梁爱卿!你给朕好好看看!朕希望你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天子发怒,百官霎时跪了一片,齐声高呼:“陛下息怒啊!”

    梁宏冲过去跪在地上,一封一封的翻看地上的信笺,脸色越来越灰白。

    这里面有他与大部分官员的往来信件,不论是字迹还是纸张都与他当初所用一模一样,左下角清清楚楚是他的官印。

    而梁兴茂一事,有兰陵城内的父母官的亲写供词,还有诸多百姓的血书为证。

    可谓是铁证如山。

    可

    梁宏心底攸然升上一抹惊恐,他也不是傻子,这些证据留着就是他的催命符,他活了半辈子,怎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当初他可是亲手烧掉了,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宋淮安居高临下看着梁宏苍老的面颊,霜白的鬓角,眼神比万尺寒冰还要冰冷。

    “不知梁太师,有何可说的?”

    梁宏颓然的垂下头,仿佛瞬间老了十岁,可他眼中还未放弃求生欲:“老臣有话要讲。”

    慕脩怒道:“梁宏你放肆!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朕的父皇,皇祖父均视你为南楚肱股之臣,你竟带头作乱?!可曾想过,未来九泉之下如何面对朕的先祖们!”

    宋淮安有些不忍,淡声道:“陛下息怒,龙体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