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被吵醒一次,又跟林鸦谈到天亮,还使用了一次消耗极大的瞳术,没睡几个时辰就又醒了。

    “有点,不过无妨。”谢锦道

    “为何不在营地休息?陛下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

    前方草丛微微一动

    谢迟熟练摸弦上弓,视线逗留在谢锦脸上,手上却干脆利落,一箭射出。

    谢锦转脸看过去,一只野兔被钉在一棵树上,箭羽微颤。

    谢锦由衷道:“兄长好箭法。”

    谢迟这才瞟了一眼:“这山里大型动物没看到几只,野兔倒是数不胜数。”

    两人策马过去,将箭□□,弄好扔进马上挂的篓子里,晚上还要统计成绩。

    谢迟昨日的成绩便是暂居第一

    不过慕脩的箭法,谢锦也是心知肚明。

    谢锦粗略估计,若是陛下夺得魁首的话,谢迟至少排二或者三。

    京中权贵子弟中,没几个能跟谢迟的六艺相比。

    这一点,从谢迟小时候,他就知道。

    以前他经常带段南出入国子监,丁砚山那个老东西回回都绷着一张如丧考妣的脸,宋淮安后来才知道那个叫做李康的学生是丁砚山十分看重的一名优秀学子,就那样被逐出了国子监,还在诸多达官贵人面前暴露了嘴脸,想来日后也是没有什么前途可言了。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宋淮安这人不怕讨人嫌,丁砚山不愿意让他带段南去,他偏要。

    而且每次必往祭酒住的小楼去走一遭

    没办法,他再讨人嫌,也贵为丞相。

    背后有皇帝撑腰,你再不乐意也只能起身迎接。

    谢锦策马道:“今日不能在外围了,这外围也就只有野兔山鸡这种小型猎物了。”

    谢迟‘嗯’了一声,望向前方茂密的树林,道:“要深入了,跟紧我。”

    谢锦笑出了声:“兄长,我不是小孩子了,不必顾虑我,咱们手里还有箭呢。”

    他的话,谢迟并没放在心上。

    在他心中,谢锦就算是到花甲之年,仍然是一个顽劣不堪的少年,是他弟弟。

    “进去吧。”

    “好。”

    两人策马深入,越往里走,草木越茂盛,怪石嶙峋,见证了大自然鬼斧神工。

    谢迟虽然不爱说话,但观察力却极强。

    半晌后,他忽然勒住马,出声道:“子笺,停下。”

    谢锦也拽住马缰,看过去:“何事?”

    谢迟的视线落在一棵树上,他驱马走近,伸手摸上那块棕褐色的树皮,凹凸不平的手感。

    谢锦:“兄长可是发现什么不妥?”

    谢迟示意他看,道:“你过来一看便知。”

    谢锦也策马上前几步,细细端详那块树皮,片刻后,神色忽然凝重起来:“这树皮上有血。”

    谢迟心里不管是多深重,脸上永远都是那副不上心的模样,冷淡点头:“正如你所说。”

    谢锦伸手摸了摸那块树皮

    谢迟道:“如何?许是昨日别人射过动物留下的也不一定。”

    谢锦皱起眉:“这棵树上并无箭孔,且”

    “怎么?”

    “这是人血,新鲜的。”

    谢迟眸色也渐渐沉下来,在这种地方有新鲜的人血出现,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他们昨日回营,也并无人受过伤

    无论如何都解释不通这忽然出现的人血。

    这座山周围因为没有什么村庄城池,因此并无人烟,连猎户都不会上来打猎。

    谢迟道:“这情况不太妙,恐怕不宜再往里走。”

    谢锦刚想回答,谢迟的神情倏然一肃,目光刹那望向另一边:“是谁!”

    谢锦立刻看过去,树影重重,显得一望无际。

    “兄长看到什么?”

    “一个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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