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慕脩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额头密密麻麻的出了一头不知是热的还是怎样的汗水。

    谢锦的脸色蓦然一变,伸手握住慕脩的手臂:“殿下?”

    慕脩缓缓睁开眼,嘴角动了动,气若游丝道:“没事别担心,老毛病”

    说完便失去了意识,软绵绵朝谢锦栽过来。

    谢锦搂住他,小心的让他靠在浴桶边缘,然后起身披上外袍。

    穿衣服的空隙,他有些忧心的转头看了一眼,可就是这不经意的一眼却让他目眦欲裂。

    慕脩的头枕在浴桶边缘,脸色惨白,眉头紧撇。

    他宽肩腿长的身体在水中愈发犹如羊脂玉,可就是这样恍如玉雕塑成的人,这样一尊完美无缺的身体,此刻却被胸口和腹部的疤硬生生的破坏了美感。

    更加令人不可置信的是,那道疤周围的皮肉下面有什么东西正缓缓蠕动着,带起表面肌肤鼓起一块。

    这一刻,谢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一直在想为什么陛下这段时间消瘦得这么厉害,如今找到答案了。

    因为他身体里一直住着一只蛊虫,他所吸收的营养都成了蛊虫的养分,身体吸收不到营养,如何能不消瘦。

    可陛下自从登基之后,谨慎异常,寻常人如何能有机会在他身上下蛊?

    看来这一切,只有慕脩醒来,才能解开谜题了。

    谢锦伸手吹了个哨子,不多时,窗户被笃笃敲响。

    “进。”谢锦替慕脩盖好被子,淡淡道。

    窗户被推开,一身黑衣的林鸦翻身落在窗棂上:“主子。”

    谢锦招了招手:“你过来。”

    林鸦轻巧落在房内,重新合上窗户,身为钢筋直男的他并没意识到这个房间里发生过什么,走到床榻前:“陛下这是?”

    谢锦掀开他上身的被子,那蛊虫还未消停。

    不过比起慕脩刚昏迷那阵,活动范围已经很小了,速度也缓慢了下来。

    林鸦脸色瞬变:“这是蛊虫?”

    谢锦面有寒霜:“嗯,京中你可知谁会养蛊虫?”

    林鸦拱手:“玉京之中,从未听说过有这种人存在,这巫蛊乃各国明令禁止的邪物,京中的大臣应该没谁如此胆大包天的自掘坟墓吧?”

    谢锦皱起眉,道:“罢了,回京再说,眼下当务之急是逼出这只蛊虫,我如今的内力远远不如你,你帮我把陛□□内的蛊虫逼出来。”

    林鸦目露茫然:“主子的意思是……”

    谢锦朝他伸出手:“随身匕首借我一用。”

    像林鸦这种贴身暗卫属性的人皆随身携带一把匕首,以备不时之需,可能是用来杀敌人,也可能是用来…杀自己。

    林鸦从怀里掏出被捂得温热的匕首递给谢锦。

    谢锦拔出匕首,刀刃上倒映出他的面容以及眼底笃然的决绝。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划破了自己的指尖。

    挺大一道口子,看得出来半点没留情,鲜血转瞬潺潺而下。

    林鸦立马跪地:“主子!”

    谢锦牵了一下唇:“我虽不知如何清除蛊虫,只能试试能不能把蛊虫从陛□□内引到我身上。”

    “主子你这太冒险了!这蛊虫还不知道是什么蛊,你怎么能胡乱往身上引?陛下还有内功护身,您呢?”

    谢锦的唇已经白了:“别磨蹭,你在陛下胸口的位置划道口子…轻点,别弄疼他。”

    林鸦咬着后槽牙,怎么可能不疼!您自己划得这口子鲜血咕噜咕噜直冒,您怎么不知道轻点!

    心中虽怒却不敢言,依言接过匕首在慕脩的胸膛处,轻轻划开一道口子。

    虽然口子划得很浅,可终究还是划破了皮肤,要说不痛是不可能的。

    慕脩疼得眉头微微皱起,谢锦立马就发现了。

    不过划开道口子也就一个呼吸间的事,林鸦很快收了匕首:“主子,好了,只是待会儿逼蛊虫过程必然痛苦难忍……”

    谢锦指尖心疼的抚过慕脩眉眼:“开始吧,有我。”

    林鸦原本没懂他这话的意思,可当真正开始逼蛊虫之时,看到谢锦直直吻上去的瞬间,他还是吓得差点没断了正在输送的内力。

    !!!!

    林鸦是他的人,谢锦并不怕在他面前暴露。

    他吻住慕脩的唇瓣,慕脩中途被疼醒,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便看到了咫尺之间的桃花眸和唇瓣上的触感。

    谢锦也察觉到了,像是哄孩子一般,轻轻道:“殿下,睡一觉吧,很快就会好了。”

    林鸦沉默看着,脸色不是很好看。

    他大概能猜到谢锦这样做的用意,也许他早就猜到途中陛下可能会醒来,而他不想让陛下看到自己血淋淋的手和做的事,不惜用这种方式转移注意力吗……

    半柱香的时间很快过去,谢锦因失血过多而浑身乏力,脸色苍白得如纸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