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诺然玩累了直接就趟沙发上睡了。别墨轻手轻脚地尝试收拾一屋子的狼藉,结果刚刚还眯着眼的安诺然听见响动,“噌”地坐起来把别墨一把拉倒在沙发上,搂着她要她强行午睡。

    这一睡就睡得昏天暗地的,别墨被门铃声吵醒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

    “谁啊……”

    安诺然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脑袋。

    “请等一下!”别墨跌跌撞撞地赤脚去开门。

    “……”

    “墨墨,谁啊?”安诺然听见门口开了门就没响动了,揉着眼睛起身,边走边打哈欠,看清楚了门口的人是谁之后瞬间清醒了。

    安诺然眨眨眼,拔腿就回屋子里拿包踩着别墨人字拖跑了:“呃……你们聊……我先走了哈……”

    别墨:“……”

    门口站着的贺知深:“……”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

    别墨掐着指尖,面上平静:“我们不是掰了吗……”

    都散伙了还来干什么。

    她觉得昨天晚上那样的情况,就差把我们好聚好散说出口了,在别墨看来和分手是划等号的。难道贺知深是来报复她的?

    贺知深很自然地进了门:“那叫吵架。”

    “……”

    吵,吵架?

    “我以为你可以明白的……我的意思是……”

    “今晚喝牛肉丸紫菜汤可以吗?”

    话还没说完,别墨就被贺知深打断了。

    别墨对上贺知深的视线,发现面前这人眼里明晃晃地写着“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她一晃神,一句“啊可以”就脱口而出了。

    “……”

    嘴比脑子快的别墨想抽自己。

    贺知深把买的菜搁在厨房里,从一片狼藉的茶几底下找到了两只鞋提过来。

    “把鞋穿上。”

    “这不是我的鞋……”别墨接过那双小了一码的女鞋放进鞋柜,又拿出了另一双拖鞋穿上。

    旁边还有一双和她这双同款的男士拖鞋,原本是她为了营造“此屋有男性居住,贼不要惦记”买的,有男性客人过来就给男性客人穿,不过,最近都快变成贺知深专属了。原本有关前任的东西她都是要收起来的,没想到贺知深居然还会过来,别墨也没来得及收拾。

    最后一次吧。

    别墨从柜子里把它拿出来递给贺知深:“你穿这个吧。”

    贺知深道了谢,弯腰把鞋换好。

    屋子里还是她和安诺然“狂欢”的状态,开了瓶的啤酒、拆了包装的零食、中午吃完的外卖包装盒……乱得跟狗窝差不多。

    别墨往后瞟了一下,对上身后贺知深紧蹙的眉头。

    男人没说话,蹲下来给她收拾外卖盒,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眉头皱得更厉害了。手里的袋子饭菜还剩了很多,看起来重油重盐,还有一股子即将变质的味道。

    别墨弯腰捡起地上喝空了的酒瓶:“你放着吧,我自己收拾……”

    贺知深看了她手里的瓶子一眼,没说话,起身把窗帘和窗户都拉开,转身进了厨房。

    是错觉吗?别墨隐约觉得刚才贺知深看过来的那一眼藏了些许怒意。

    这不是他自己要来的吗?怎么反过来倒和她生起气来了?

    难以理解。

    晚饭贺知深做得还算丰盛,除了气氛有点尴尬,别墨还是吃得很香的,贺知深的也脸色缓和了不少。

    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执念,似乎看不得别人吃得不健康。回想了一下今天客厅的一片狼藉,他大概会很难忍受吧?

    别墨洗完碗从厨房出来时,贺知深还是没有离开,此时端端正正地坐在她家的沙发上,一双长腿岔开,有些无处安放。说实话,别墨还真有点舍不得这位各方面条件俱佳的居家必备男友。可是舍不得也没有用,再适合,也得建立在感情的基础上。

    “你以后别来了。”别墨在一个距离非常礼貌的位置坐下,“我们不合适。昨晚那样就算是分手了。”

    “今天你来也看见了,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深入了解之后甚至更……不一样,现在说再见其实是及时止损,对你对我都好。而且我认为……你值得更好的。”

    贺知深:“对你我都好?”

    他抬起一只手按在沙发上,随着沙发的凹陷,别墨被迫往他那边倾斜了一些。

    “虽然听起来有点自恋,但是我看得出来,你没有不喜欢我。”贺知深在开口时把语言组织了一下换成了双重否定式,“我也是认真的,你这么聪明,不会看不出来。”

    “可能比认真还要程度深一点。”

    别墨偏过头,看见他俊朗的眉眼里流转的波光粼粼。

    “我希望喜欢是量变,爱是最后能得到的质变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