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迟心道要遭。

    钟从余:“嗯,好。”

    顾迟站在钟从余身边,有办公桌挡着视线,当即一脚踩了下去。

    顾迟使眼色:傻啊?本来就是我打的,那家伙来了肯定要穿帮!

    钟从余吃痛,表情突然凝固了一下。

    赵主任:“钟同学身体不舒服吗?”

    后者立马将姿势恢复到原位:“老师,快叫人吧。”

    赵主任爽快答应。

    紧接着,顾迟看见他在桌底悄悄给自己比了一个“ok”,便弯下腰来捂着腿痛得面目全非了。

    ……

    至于这么痛吗?

    顾迟在超市里面拿着一个土豆掂量,笑道:“行啊你,那小兔崽子后来真的帮了我们。诶,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钟从余把食指戳进米箱里,突然觉得有些好玩,又换了整只手伸进去:“我提前给他说了,如果帮我们,我替他做一个学期的作业,并且保证帮他揍你。”

    “这么猛的吗?”顾迟没有想到钟从余愿意帮忙帮到这个份上,目光瞥见了一旁的冻肉食品,“阿姨,帮我称一条鱼!”

    钟从余:“什么?”

    顾迟:“啊?”

    钟从余莫名其妙:“你刚刚不是在叫我吗?”

    顾迟接过打包好的鲤鱼,视线在两者之间来回看了看,恍然大悟:“哦,你听错了,我在说这条鱼,不是你的‘余’。”

    随后,他一挑眉,把坏学生的痞气散发到了极致,笑道:“你这条鱼吃起来肯定硬邦邦的,没有兴趣。”

    钟从余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顾迟吓得脱口一句:“卧槽!”

    回家以后的日常就是一个做饭一个写作业,一般情况下,顾迟做好之后会先给小红帽送一份过去,两家人离得近,来回也就十来分钟。钟从余听到楼道间那脚步声响得如同天雷滚滚的时候就开始收拾东西,等到第二次响起,就知道这个人回来了。

    不得不说,顾迟学习不咋地,但做饭确实很有一手。

    是真的特别好吃,还会玩花样,能一个星期不重样。

    “小学的时候就会了。”顾迟弯下身子在橱柜里面拿碗,“我爸一年里至少有八个月不在家,我要是不学,迟早得被方便面毒死,或者面包噎死。”

    钟从余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他想起之前易七二说的顾迟妈妈的事儿。

    那你妈妈呢?

    钟从余像这样问,但没能说出口,也说不出。

    可顾迟这个人就像是他肚子里面的蛔虫,不仅把他的胃拿捏到了极致,连心思都摸得一清二楚。

    顾迟把筷子递给钟从余的时候说道:“你想问我妈对吧?她早死了,我都快忘了她长什么样子了,家里没有照片,老爸也从来不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

    钟从余:“可我……”

    “可你什么?”顾迟大笑着坐到位置上,“你是不是听班上的同学说,我妈的死是一场都市传说,我脱不了干系,并且大有可能是幕后凶手?”

    钟从余没说话。

    还真的是这样。

    顾迟:“打住打住,不会吧大学霸,你的智商是我们这里数一数二的,这你也信吗?”

    那天是钟从余来顾迟家后,唯一没有吃饱的一天。

    顾迟的那几句问句在他的脑袋里面一直没能消失。

    “你信这些话吗?”

    “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那你怕我吗?”

    躺回自己床上的时候,钟从余被手机的震动声猛地拉回意识,他看见消失了接近一个月的老爸突然发短信来了。

    ——儿子,月考如何?

    ——我和你阿姨,也就是新妈妈,决定这个周末抽空来看看你,听话一点,给爸爸面子,她真的不是坏人。

    哎。

    生活怎么会有这么多烦心东西?

    一个人的好与坏,不是别人说说就能决定的,也不是在短暂的几句点头之交中就能总结的,甚至连时间都不太惯用,还是得靠相互磨合。

    钟从余觉得,老爸飞花令这么多,自始至终只说对了一句——你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这件事。

    就好比“我需要静下心来好好认识一下顾迟这个人”这个强烈的欲望,从第一眼看到这个小混混后,就开始在心中不断地根深蒂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