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忘了本来的模样。

    下车的时候,他只是因为出脚位置不方便,才导致身形晃了一下,本来没什么,却没想到钟从余眼尖,突然发难,双手迎上来,刻意避开大的伤口,虚虚地抱住了他的后背。

    钟从余讽刺道:“你不是很会照顾人吗?怎么,结果连自己都看不好,还要人来扶?”

    这句话,虽然很符合这闷货的风格,但由于出现时机不对,顾迟听在耳里就变了半分味。

    ——是结合那句生在混战前一秒的“仗着我喜欢你”。

    顾迟其实在最后一秒听清了,并且一个字不漏。

    钟从余半搂着他往前送了一步,更加紧逼,在耳边低声道说:“就不能假装一下,躺在我身上,让我趁机抱你过去吗?”

    顾迟:“……”

    好了,这下味道完全变了,都用不着搅拌一下。

    钟从余的气性有多大,心就有多高,丝毫没有在意妥不妥,怪不怪的问题,只是满心疑问道:“我都给他坦白我喜欢他了,怎么还是这么不知趣?为什么没有反应?难道没听清?”

    于是这厮打算再来一次:“我喜……”

    顾迟连忙伸手捂住这张惹祸嘴,让这疯子把提上来的一口气被迫吞下去:“喜什么?哦,洗澡?你洁癖又犯了是吧?那个什么五颜六色哥,诊所肯定有地儿洗澡吧,快来把这只炸了毛的孔雀塞进去让他洗。”

    龙国强反映了大半天:“五颜六色是在叫我?”

    “对啊!你的帅气发型不纪念一下可不行。”顾迟骗完那边哄这边,“小余儿,快去洗澡,你现在好臭,好不讨人喜,等到香喷喷了我再和你玩。”

    众人无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钟从余以前觉得顾迟傻,是个只会挥拳头和哈哈哈的愣头青,除了好看一点,一无是处。可这次被措不及防地扇了一温柔巴掌,打得还有些懵逼,才总算回过神来,明白他也善类不到哪儿去。

    有意思。

    先留着你这份小聪明。

    诊所那边的医生应该是提前打过招呼的,看见进来一群血气方刚的带上青年连眼皮也不抬一下,跑去大门那边落了琐,就开始手上哆哆嗦嗦,嘴上唠唠叨叨起来。

    “玩命!你们年轻人简直是玩命!”

    他一巴掌打在顾迟那面目狰狞的背上,疼得后者嗷的一声跳起来:“就这条口子,稍微偏一点,就能捅个对心穿了!”

    “这不还没穿吗?”楚旸抓着头发笑道,“二叔,我和小龙错了,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二叔接下来这一嗓子叫得比顾迟动静还要大:“你他妈还敢下次?我直接把你拧到你爹那里去!”

    “二叔,我们错啦。”楚婷也来凑热闹。

    “你怎么把你妹也带上?!”老医生幸好平时注重养生,不然现在准给这群登徒子气得两眼一白,高血压冲破脑门,只见他伸出鸡爪似的两只手指,拈住楚婷左肩上的一块衣服布料就往上扯,“你这什么衣服?在哪儿买的?为什么少块布料不对称?”

    楚婷大人有大量,被老哥豁出性命拦着,才没用那根黑带勒死这位老骨头。

    二叔眼拙地缩去王大串背后,斗鸡眼似的一瞪,还附带一句:“小伙子,我觉得以你的块头,比较安全。”

    王大串:“……”

    一个把小时过去。

    原先那群血淋淋毛小子已经被收拾干净,该缠绷带的缠绷带,该抱着药啃的抱药啃。钟从余洗了六十分分钟整,将自己里里外外地收拾了个通透,恢复原本的低气压,存在感极强地往人群中一戳。

    顾迟老远就看见了他的“仙气”,连忙往一旁躲。

    钟从余连忙往他那边挤。

    王大串盯着一脑门问号:“……你俩在折腾啥呢???”

    “好了。”最后还是楚二叔发了话,“我这个善后科的独苗也算是尽完责了,知情权总该有吧,犯了什么事?全部站好,婷婷不许撒娇,老实交代。”

    一群人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楚二叔见没人理,又把声音提高了八度:“小兔崽子们,不说是吧?信不信我往你们输液管里加啊!”

    最后,还是龙国强开了口:“叔,我们干大事当英雄去了。”

    “啊?”

    他把老头子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尽量减少故事的刺激性,从“爱国青年见义勇为”出发,以“侦破潜藏秘密布置”为辅,全方位地介绍了这次行动缜密和无纰漏,还拖带上了几个备用计划为保障,本以为能瞒天过海,却在结尾处不经意提到了杀人案的事件。

    楚二叔最先听得不太耐烦,认为他吹得过于天花烂醉,后来脸色都被气成了红色,红转青,青变白,连忙拉住他:“孩子,你没事儿吧?”

    龙国强:“啊?什么事儿?没事儿,很好啊。”

    话音刚落,方才那慈祥了不到半分钟的二叔立马变回原样,拿着扫帚大打出手,将他们赶出门:“好你个龟儿子!英雄个你妈逼!去死了得了,全部滚回去!别给我添晦气!!!”

    这老头跟个土拨鼠似的蹦跶,叫起来还特别刺耳,估摸着还可以活半个世纪,变成传奇人物。

    他牙口不好,满嘴胡话,翻嘴皮子的时候两侧的八字胡就一个劲地往上冲,又有点像一只旧式烧水壶,还毫不吝啬地总结了一下顾迟一行人今天的行动结论——嫌命太长。

    命太长的大伙子们无言以对,望了一眼天色,也是时候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就地解散。

    来的时候开敞篷车,回去就只能将就着十一号脚踏车生物发电。

    虽然距离算不上太远,但就伤患而言就比较折磨人了,王大串的痛处在屁股,一路上叫的威力能当警报器用,石破天惊,而这死胖子却毫无自知,越来越肆无忌惮。

    街坊邻居中有人泼了一盆凉水下来抗议。

    顾迟恨不得自己耳朵上的洞能像眼皮这样凭意识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