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你终于来了,大家都在等你共享作业呢!”姓刘的眼尖,在出租车停下的时候就瞄见了,赶紧提着一瓶啤酒来给钟从余开门,然后,目光突然落到了他的右手上,“哟!你手上拿的是什么?火锅底料,还带了配菜!卧槽是真兄弟啊!”

    让成天被沙拉炸鸡汉堡打发的饥饿青年听到“火锅”二字,就像是让一群饿狼看见了肥硕的小绵羊,“唰唰唰”地集体扑过来流哈喇子。

    毛肚,肥牛,鸭肠,香菜肉丸,土豆粉……

    连调料都有!

    学霸在哪儿都是学霸,但国外的学霸没有国内吃香,大学的学霸也没有高中有威严,至于钟从余的“大神”位置依旧屹立不倒,主要在于每学期这些的食材。

    钟从余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抬手把食材往桌子上一放,对着饿狼崽子们笑着说了五个字:“还不快去做。”

    “好!”“没问题!”“谢谢爸爸!!!”

    一个二个比捡着钱还要跑得快。

    席卷一空这个词果真名不虚传。

    老刘比钟从余高一届,算得上学长,也是钟从余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华人,所以无论从哪方面来讲,他都要比其他人要亲近许多。

    “又是无意间在橱柜里翻到再不小心带来的?”小刘调侃道,“学弟,你这借口不行。”

    钟从余斜视了他一眼。

    老刘的酒劲儿大,属于那种握着酒瓶子就不能闭嘴的人,见钟从余没发言反驳,就更加得意忘形:“哈哈哈,我早就看透你了,刀子嘴豆腐心,废了大功夫才弄来的东西分享出来居然不知道在群众面前邀功,这样下去是要吃亏的哦。”

    嗞啦——

    钟从余也开了一瓶酒,声音沉沉的:“你管不着。”

    “再加上你这张臭嘴。”老刘撵着有些扎手的胡子,和他碰了个杯,“鉴定完毕,这几年你是凭本事单的!”

    钟从余:“……”

    钟从余的模样自然是不用说了,属于当下女生最喜爱类型之一,不嚣张跋扈,也不是归于阴柔秀美的那种娘炮,和那些整天裹着汗水在球场上撒脚丫跑的弱智灵长生物也不一样,性格沉稳,安安静静坐着的时候,锋利的轮廓也会跟着收敛棱角,黑色瞳孔很亮。

    可尽管如此,也没瞧见过有任何一位异性成功靠近过他。

    胆子小的不敢靠近,蹲在一个角落偷偷注视,胆子大的觉得他啃起来太硬,几天后便主动放弃。

    老刘:“怎么?说你两句还不服气了?有本事找一个啊,脸这东西,无论多帅都没用,要找着了才是实质。”

    “咱们说得难听点,谈个恋爱又不是结婚,腻了就分,而且你又不是小姑娘家,又不亏,这异国他乡的,多少个夜晚是失眠睡不着的,不处个对象陪陪自己,独自熬,迟早要熬出病来,你不是直博吗?这闷日子还早着啊。”

    钟从余一撩眼皮,说话不客气:“你当选白菜吗?”

    “……”老刘被他的形容给气得呛了一口酒,一边摇头一边起身,“行!成!是我多管闲事好了吧!钟从余,我告诉你,你就是把情趣这东西张去了屁股上,活该!我呸!”

    他骂骂咧咧地走了,转个步去厨房偷吃,又被一位新生的小姑娘打了出来,还笑嘻嘻地抹了糊了别人一脸的油。

    正式开吃吃晚饭时候接近九点,外面没有半点天黑的意思。

    “这个派对一点气氛都没有。”新生嘟嘴说,“没有灯光香槟就算了,还得顶着太阳吃火锅,败兴。”

    老刘赶紧给自己烫了一快毛肚,心中默念一二三:“没办法,这地方就这样,学妹,我毕业了,这顿饭吃了就走了,你自己慢慢混吧哈哈哈哈,你会越来越恶心炸鸡汉堡的,我上次还吃着过中药味,回去给我吐了满满一个马桶。”

    学长专门恶心人,趁众人不注意又偷吃了肥牛。

    “四年过着不算太久,但也足够消磨意志了。”老刘顿了顿,突然叹了一口气,“咱们这学校呢,其实大家也知道,不仅要家里有矿,还得脑袋够聪明,咱们这一类人吧,也没必要为了那么一两三分钱去挣那个牛逼文凭,都不差那东西,所以,大多数人是被家里压出来长长见识和镀金的。在此,我这四年来最大的感想呢,就是永远珍惜想要珍惜的人,永远敬畏你想要敬畏的感情。”

    话音刚落,钟从余突然抬起头。

    四周安静下来,但也有出头嘘人的:“老刘,你怎么这么矫情啊?!”

    “你才矫情!”老刘瞪圆了一双牛眼,“小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要为你这句话付出代价!”

    “咳咳……”老刘继续唠叨,“言归正传,既然大家都觉得这个派对没有气氛,那我们干脆就不办传统arty了,这都是洋鬼子折腾的东西,要不复个古,学习学习老祖宗们的围炉夜话,我替诸多小姑娘开个八卦话题,问问在座女同志心中的理想型,钟从余,要不你先?”

    钟从余莫名其妙地被点名,火气和火锅一起冒了个泡:“姓刘的,你是来找死吗?”

    “我是为了广大少女懵动的情窦做出牺牲。”老刘抄着用了一半的卫生纸当话筒,伸到前者嘴边,“兄弟,交代吧,你的心到底是被哪位美人偷走了,你魂不守舍的样子不是一两天,三年了,老子不信你是性冷淡。”

    钟从余:“……”

    这家伙铁定是故意的。

    钟从余端坐在椅子上,好好的饭桌,居然被他凭空坐出了国际联盟会议特邀席的气场,神色淡淡的,不发一言。

    他自己都没有想明白的一些东西,又怎么可能两言三语就能给旁人理清楚呢?

    老刘突然有些后背发毛。

    气氛尴尬,有人想打圆场:“干嘛让学霸先说?这里还有好几个毕业生呢,老刘,你有本事说有本事第一啊!”

    有些东西说着好听是开玩笑,说到了痛处就是挖人心肺。

    老刘这才反应过来:“我啊?哦,我喜欢长得好看身材火辣的……”

    “我把他弄丢了”

    “啊?!”

    钟从余突然冒出的一句话令众人咂舌,有个小伙子还吓得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现在痛得冒出生理眼泪,但依旧把注意力放到了那边:“蛇(谁)啊?”

    这简直是爆炸性新闻!

    钟从余拿起酒杯,轻轻地和老刘碰了个杯,玻璃制品发出清脆的声音,然后开口说道:“我确实有喜欢的人,那人也确实不在身边,但没关系,这不妨碍我继续喜欢他,只要给我抓住就会,他就再也跑不了了……”

    ——只要我坚信那个永远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