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辰看着季笙,顿了顿,继续讲道:“经历过这件事后,我就老实了……我不再想逃跑的事情,只求老爷子能够想通把我从那个鬼地方弄出去。”

    可是既然都选择用那么卑劣的手段将自己儿子送进这家治疗院,又怎可能会轻易的接他出去?治疗院的疗程是六个月,按照常规的来说一般六个月疗程期够了就可以出院了,可叶双海却在入院前和院长达成了协定,什么时候将叶一辰治疗成功什么时候才可以出院。

    “可我让他失望了,不管怎么样我都好不了。”叶一辰手开始发抖,嘴唇惨白,“电击,禁闭,束缚衣,还有……耻辱治疗。”

    说到这叶一辰的手开始不住的颤抖,季笙不太懂这个治疗具体是要做什么,可感受到叶一辰的反应后大概也能猜出大概是个怎样的治疗。

    “我……”叶一辰眼眶通红,看着季笙,那双通红的眼睛满是绝望与痛苦,“那些治疗真的很疼……”

    “可我没有办法,不论怎么样我还是没办法喜欢女生,”叶一辰垂下眼皮,“我治不好,我根本治不好。”

    季笙面色更是僵硬。

    他之前是有了解到叶一辰曾被送进同性恋治疗机构的,可他不知道那个机构行为竟然这样的恶劣。

    “我在那里面呆了两年,直到后来……”叶一辰突然一顿,而后又道:“后来医生说我普通方法无法治愈,只有进行脑前额叶手术才可以。”

    “原本我还抱有一线生机,可我父亲同意了手术。”

    直到这叶一辰才明白,没有人能救的了他,除了他自己。

    “由于我在治疗院表现良好,到了后期对我的看管比较松,当时又正好起了一场大火,我才从里面逃了出来。”

    刚刚从地狱逃出来的叶一辰并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欣喜,一无所有的他甚至连饭都吃不上更谈不上栖息之地了。

    叶一辰就在街头流浪了很久,去工地工头看不上他,去做服务生老板有对他这样来历不明的人不放心,辗转了许久才勉强找了一个在天梯下面卖鞋子的工作。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看他可怜,愿意一天三十块钱雇佣他,管饭管住宿,但是全年无休不论风雨都要准时准点的到底,这种可以说是苦工的活却对对当时的叶一辰简直是救命稻草一般。

    救活了叶一辰,给了他一线生机。

    当时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因为经历过那种几乎是炼狱的日子,所以叶一辰不愿再让身边的人再去体验。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突然选择放水吗?”叶一辰吐了口气,“我当时听到叶少勋说的,如果那场比赛st失败了,他就要被赶出叶家。”

    赶出叶家。

    这四个字触碰到了叶一辰。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回忆,都是从这四个字开始的。大脑反射性的失去思考能力,心脏本能的痉挛,情绪本能的抵抗,叶一辰几乎是不可抗拒的做出了判断上的错误。

    “很抱歉我做出了那样的决定。”叶一辰诚恳道歉,“我知道后悔实在是没什么用处,我只是,很抱歉。”

    对所有人。

    对季笙,对队员,对粉丝们和所有热爱电竞游戏的观众们,以及曾经坚守原则的自己。

    叶一辰直到如今还在后怕,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幡然醒悟,如果当时自己还是一意孤行,那么后果该会有多么的糟糕。

    ……

    话毕,四周陷入沉寂。

    这是季笙第一次听到叶一辰对自己吐露心肺,这个几乎把所有事情都憋在心里的敏感男人现在主动把自己的伤疤揭开给自己看,季笙几乎可以想象到他到底下了多大的勇气。

    他的过去,季笙没办法体会到。

    但他现在就坐在自己面前。

    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难过,那么的需要保护。

    季笙还记得当初他在荧幕的另一头,看着叶一辰坐在电竞赛场上耀眼的模样。

    飒爽的姿态,俊俏的面庞,以及那双满是朝气的双眼,就犹如一匹初次捕猎狼崽,双瞳中除了专注就是热血,就在那一瞬间季笙甚至有些羡慕他。

    可他现在才知道,原来这颗璀璨的星辰背后经历过那么多不堪的事情。

    与第一次看到他相比,叶一辰身上的光芒黯淡了不少,可正因如此却让季笙的心脏跳动的更加大力。

    似乎有什么感情将自己填满,而后又迅速流过自己心尖尖的每一处,无一幸免。

    季笙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栽了。

    ☆、修成正果

    “我们在一起吧。”季笙脱口而出后才发觉自己话语之中的漏洞,赶忙改口道:“不, 我是说, 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扯证实在太仓促了。”

    叶一辰有些紧张。

    如果说仓促二人的结婚确实打的他措手不及,但在二人相处之后叶一辰已经渐渐有些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过季笙突然提这个要做什么?还是在自己袒露了那么丑陋的一面之后。

    他是……要反悔了吗?

    对面叶一辰忐忑不安, 季笙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他深呼吸了几次才说出口:“我觉得至少我得告一次白, 求一次婚吧。”

    ……

    什……什么?

    “所以, 一辰。”季笙看着他,神情认真,“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