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夜,她又失眠了。

    白天,遇见景明的情形,反复在脑海浮现,他瘦了很多,眼眸更深沉了,身上的萧瑟气息更浓烈了。

    他过的不好。

    看去很孤寂。

    也蕴藏让人不安的气息,总觉得有股力量压抑在他心里,随时都会有爆发的危险。

    知道她不在了,他会过的不好,可亲眼看见又是另外一回事。

    以为摆脱了,往昔那些痛苦的纠缠,就会慢慢过去。

    可看见景明的第一眼起,除了刚开始的心慌紧张,后来,满满的都是心痛。

    她不忍心。

    看着他痛,看着他难受,她也痛,她也难受。

    这跟她当初只想逃离时,想的不一样。

    原来,想要斩断过去,斩断干净,都是她自己的做的梦。

    她跟景明,不论见或不见,都是不能斩断干净的了。

    还好,昨天有南宫树在,不然她只怕忍不住的,都露出了破绽。

    景明,这辈子都是我春和欠你的。还不了,下辈子在还吧。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反反复复,直到天亮,都没睡着。

    担忧昨夜春和睡眠不好的南宫树大早过来,就看见她泛着青色的眼眶,无声的叹口气。

    果然,想让春和,忘记景明,忘记从前,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只怕,这辈子景明都是她心里的一根刺,拔拔不得,拔了鲜血淋漓,她痛。

    不拔,刺着她还是痛。

    这根刺,注定是要跟着春和一辈子了。

    南宫树不忍在提起这个话题,只说他要进宫,晚上回来的晚,让她早些休息,不要累坏身体。

    他不想过于逼迫春和,寄希望于时间,寄希望于未来。

    景明回到王府的那天,正好是正月十五。

    景夫人知道他回来。

    紧皱多时的眉目舒展开来,他总算回来了。

    自从春和走后,母子见面,虽然没什么话说,可总是母子,彼此间还是客客气气的,曾经的一言不合,剑拔弩张没有了。

    关键是,那个碍眼的如巨石搁在她心上的人,总算去除了。干干净净,永远都不会再见了。

    于是带着嬷嬷丫鬟,主动去他那里见他。

    她想把心里蓄积多时的话,告诉他,以后她不会再逼迫他,娶亲了。

    因为在她心里,只要不是春和,她的媳妇是谁都行。

    当然。现在莲也不行了。

    她已经把她送回去了。

    她是喜欢莲,也出手帮她,想让她做自己的媳妇。

    她可以容忍她耍手段,也可以帮着她玩心机。

    可是,她就是不允许,自己的媳妇人选,做出下毒的事情,虽然她做出的这件事,最终受益的是她。

    再说,儿子是有多厌恶莲,恨不得杀了莲,她也知道。

    如果不是她拉着,十个莲也死了。

    她不会把儿子厌恶到极致恨不得杀了的人,留在王府,给她跟儿子之间,添堵,制造出新的。

    好容易,才清扫干净的通道。

    她也知道,她这么做是有点过河拆桥,她承认。对莲来说,也确实不公平,可莲跟儿子,孰重孰轻,她还没傻,当然是儿子了。

    为了儿子,她这个做母亲的,没什么不可以做的,也没什么不可以放下的。

    更没什么不可以承认的。

    该去除的去除了,该送走的送走了,现在是她跟儿子修补关系的时候了,她相信,他们俩的母子关系,会回到从前。

    这次儿子,没有像上次那样寻死觅活,就是一个好的开始,也说明她在儿子心里,终于拧过了那个春和。

    刚刚洗去一一身风尘的景明,墨发仅以一根玉簪,簪在头顶。

    玄色衣衫,刺绣着暗色的花纹,在光亮处,闪烁流光溢彩的纹路,精美异常。

    散发着冰雪冷香,站在那,对着墙上,春和的画像发呆。

    听身后有动静,回过身,见是景夫人。

    微微颔首:“母亲。”

    态度恭敬,可淡漠的语气里,实在没有多少的感情成分。

    可在景夫人听来,这声母亲,远比他从前任何时候,叫她来的动听。

    “路上累吧?”

    景夫人问着他,自顾自的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还好。”

    景明回答的简洁明了。

    “不累就好。”

    景夫人上下打量儿子几眼。

    还想在说点什么。

    第四卷 景明春和篇 第三百九十二章 需要证实

    还想在说点什么。

    外面,暗卫夜在门外,说有事禀报。

    景明看下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