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景家有后,这样她才能对得起,死去的景行。

    夫妻三十余年,她能够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个。

    她要跟景明比耐性。

    为了让媛对儿子有个深入的了解。

    从儿子出生到现在的事,事无巨细的,反复跟媛说了不知多少遍。

    执拗的认为,有了深入了解,才会有好感,才会有未来。

    这是景夫人自己的想法。

    所以,媛每天除了来请安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任务,就是做功课。

    让景明喜欢上她。

    她静静的端坐在景夫人下首。

    恭顺的听着,她其实听完上句,就知道下句的话。

    景夫人说的口干之际,递过去一杯温度刚刚好的茶水。

    饿的时候,在递给她一小块点心。

    然后在等一个时辰,若无意外,就是景明,她的夫君下朝回来的时辰。

    每天回来,他都会过来一趟,请安问好,然后迅速离开。

    当然,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也从未落在她身上过,她知道。

    她在他眼里,跟这屋里的花瓶凳子,任何一件摆设是一样的。

    可即使是这样,景明的丰神俊朗,还是早已刻画进她的心里。

    所以,景明还没进屋,她就能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气息,听见他进来的脚步声。

    嗅到口气力,属于他身上的味道,然后跟花瓶里的红玫瑰一样,独自静悄悄的红了脸。

    明明低垂着头,可眼尾余光,依然会不受控制的落在他身上。

    景明出去了。

    带着他属于的气息。

    景夫人端坐在那,没有吭声。

    媛知道,是她该走的时候了。

    出了婆婆的屋子。

    媛站在院子里。

    难受的疏离感,充斥着她的内心。

    她在这座王府,找不到属于她自己的位置,就像是个寄宿的客人。

    眼前花开灿烂,姹紫嫣红,美丽的寂寞。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这些花儿,开的寂寞,美丽也无人欣赏。

    但是,花是花,她是她。

    她不信,她会一直这么下去,一定会有机会,让她景明面前,吐露芬芳。

    她紧握的手指关节,因为她的坚定的决心,发白。

    凝视着月落院的方向,两簇燃烧不甘的火苗,照红了她的眼。

    终有一天。

    她李媛,会把月落院连同那个人,连根从景明的心里拔出。

    她一定会做到。

    做坐月落院的景明,心里只有对往昔的回忆,对外面那个王妃有什么想法,一点不放在心上。

    位置这种虚无的东西,他母亲愿意给就给谁,这也是他唯一能孝顺她的地方。

    生活里,谁能进的了他的身,这就由不得别人了,得他自己说了算。

    有了从前的那些记忆,他相信,他这辈子都会过的快乐,别人不会知道。

    他自己知道。

    他坐在梳妆台前,把玩这春和用过的梳子,一坐就是半天。

    晚上,他有时睡在软塌上,有时睡在屋里。

    这里到处都是春和的气息,都是春和影子。

    每样东西都能给他很多回忆,曾经有苦有甜,可现在回忆起来,都是甜的,非常的甜。

    满足的他只希望,春和能等着他,不要喝那碗孟婆汤。

    等着他去跟她相会的那一天。

    风温柔的吹拂。

    无影岛上。

    早已是炎炎夏日。

    春和坐在树下。

    自在的享受着,微热的海风,拂过她身体的舒爽。

    树影婆娑,在她身上脸上,留下斑驳的阴影。

    她灿若星辰的眸子,因为身体的好转,更加明亮。

    她只知道。她给海浪席卷到海里,醒来就是这里。

    师傅说,她运气好。

    给回旋的海浪,凑巧冲到了这里。

    他难得去海滩上走走,就把她给捡回来。

    后来知道,她是南宫树特意带来,找他求医的。

    两人都楞了。

    居然会有这么难得的缘分。

    活阎王也善良了。不但给她治病,还主动把她留下收她做徒弟,要把毕生的本事都传给她,让她将来比南宫树强。

    想起这个师傅,知道她曾经跟花蝴蝶学过医术,做过他几个月的徒弟,吃醋的样子,她就觉得非常好笑。

    所以,每教会她一样东西,就要问跟花蝴蝶比怎样?

    她若是回答迟疑半分,他就撅着个花白的胡子,冷哼,然后两三天不理她。

    起初,他这样的时候,春和还会去哄他,讨好他,给他做好吃的找,然后在拿乔两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