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排后着的景明,忽然背脊凉飕飕的,打个冷噤。

    抬眼,就见桌上的烛火无风摇曳,微弱的火苗闪了几闪。

    “去吧,务必按照本王说的做,不得出一丝的纰漏。”

    他景明也要布下一张网,一张网住春和的网。让她从身边溜走的蠢事,他景明绝不会再犯。

    经过白天。

    白云飞也好,南宫树也好,在他心里,都极不靠谱。

    春和的回归,还是得靠他自己。

    春和醒来。

    已是晚上,凉风从开着的窗户,吹进来,冷噤噤的,那冷气从脸上的每个毛孔,渗透进去。

    直冷到皮肤底层。

    不用触摸,她也知道,她此刻的脸冰凉的很。

    这冰凉,让她浑浑噩噩的脑袋,清明不少。

    今夜的夜色很黑,应该是没有月亮。

    也不知今天是初几,离中秋还有几天?她消失多久了?他们有找她吗?景明令狐炎,南宫树。

    还有师傅,不知道他怎样了?

    他在哪里?

    会不会也在那密室里?

    只是,那密室是在这院子的某个角落吗?

    亦或者是在其他地方。

    春和躺在那,眼睛半睁着,一个个地问题,冒出脑海。

    外面,走廊上,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她赶紧的闭上眼,留下一丝不易察觉的细缝,观察即将进来的人。

    门吱呀推开。

    一个细长的影子,晃了进来。

    是、是绿竹!

    怎么是她?

    春和大惊。

    那时她说的主人,竟然是轩辕澈。

    可她不是天狼的人吗?

    怎么又跟轩辕澈混在一起去了?

    烛台渐渐靠近。

    绿竹端着烛台,站在床前,凝眸看了她半天。转身,把烛台放在桌上。

    想要确定的春和,在她转身之际,陡然的睁开眼,那高挑的身影,她在熟悉不过,不是绿竹是谁?

    春和的疑惑难解。

    绿竹放好烛台,拔下发髻上的银簪,拨了拨微弱的烛火。

    烛火闪了闪,比刚才亮了些。

    绿竹复又把簪子,插回发髻上。

    她梳着妇人的发髻,她已经成亲了?对了,她真是猪脑,那个时候,她不是对她说过,她跟辟尘成亲了。

    真是的。

    这么说来,辟尘现在也是轩辕澈的人了?

    绿竹直起身子,转身朝她这边走来。

    春和闭上眼。

    听着她的脚步声,呼吸声,在想要不要睁眼醒来。

    那些问题,问绿竹会有答案吗?

    她会说吗?

    会为了她,念及往日情谊,背叛轩辕澈吗?

    她还可以再相信她吗?

    绿竹缓身坐下。

    替春和掖掖被子角。

    从怀里,掏出手巾,替她擦拭着额头,仿佛还是当年在轻云坊的样子。

    绿竹望着形容枯槁的春和。

    眼圈一热。

    那曾经艳光四射,清丽出尘的朝雨哪里去了?若非相同的五官眉眼,她真不敢信,眼前这个女子,是她心心念念多年的朝雨小姐。前不久还见过的春和。

    “小姐,你快点醒来好不好?奴婢是绿竹,当年的绿竹!”

    绿竹喃喃念叨着。

    春和睫毛抖动,慢慢的睁开眼。

    她想试试直接面对绿竹,看能不能争取到逃脱的机会。

    她的眼睛才睁开一条细缝,沉浸在自己情绪的绿竹,根本就没注意到。

    门口,几响起一声清脆的声音:“绿竹姐,你要的燕窝粥。”

    绿竹答应着,起身走了出去。

    春和怕那丫头进来看见她醒了,万一又把她弄回密室,那就真的逃跑无望。于是赶紧的再次闭眼,装作还没清醒。

    须臾。

    绿竹端着个小碗进来。

    坐在床边。

    “小姐,绿竹给你熬了燕窝,你听话,多少喝点。你看看你自己,都快要瘦成竹片了。”

    绿竹拿起小勺,舀起一勺,递向她的嘴边。

    勺子碰着春和的嘴唇,绿竹稍微用力挤压一下,把勺子挤进去一些。

    滑滑的燕窝,滑进了春和的嘴里,从嘴角流出来一小部分。

    急着补充体力的春和,当然舍不得把燕窝,都流出去。

    吞下大半,流出小部分。

    绿竹用手绢给她擦拭干净,这才喂了第二勺。

    喂一勺,擦一下。

    一小碗的燕窝,耗费了绿竹大约半柱香的时间,才喂好。

    喂完燕窝。

    绿竹把碗,随手搁在床头。

    “小姐,我给你擦擦脸,你不要在睡了,醒来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