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阳突然停下脚步,郑重对顾子乔道:“乔哥,说太多谢了……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乔哥,这辈子只要我岳阳在,两肋插刀!”

    顾子乔听着这不伦不类的形容,好笑道:“两肋插刀……插朋友两刀?”

    岳阳暴跳,娃娃脸急得通红,道:“乔哥!”

    顾子乔终于不再逗岳阳,道:“问你个事。”

    岳阳道:“啥?”

    “李旭宇和罗诚……两个人怎么样?”

    岳阳表情纠结了那么几秒,然后叹了口气,道:“还行吧……不过我不太喜欢他们,乔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顾子乔摇摇头,轻描淡写道:“没,就是想了解一番。”

    岳阳想了想,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顾子乔。什么李旭宇家境似乎不错,学习也蛮好,就是人太骄傲了。加上平时说话不注意,总给人一种瞧不起人的感觉……

    顾子乔心里冷笑,跟说话没关系,那就是瞧不起人吧。

    至于罗诚,则是典型的小跟班。人高马大,平日爱和李旭宇玩。

    “不过我听说……李旭宇对罗诚也很一般,喝酒的时候还说过他坏话。”岳阳背后讲人家小话,声音不由自主压低了,道:“罗诚到挺上杆子的……不对啊,乔哥你和他们一个寝室的,应该更清楚才对呀。”

    顾子乔不动声色道:“我就问问别人的看法。”

    岳阳一脸恍然大悟。

    傻白甜岳阳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顾子乔从他那里领了自己的新书,便回了寝室。寝室里欧明阳瘫在床上打手机游戏,剩下两人不见踪影。顾子乔索性不管,坐在桌前翻看自己的书。

    他趁着暑假的间隙把顾子琪的课本都看了一遍,知识回忆了七七八八。可顾子乔也不敢保证能持续小可怜年级第一的神话,思来想去,只有更努力才行。

    他深知过目不忘只是江湖传说,上辈子自己也有熬夜分析市场数据翻看千百份调研结果的时候。一切成功的背后都必须经历不懈的努力,就算如此,付出和回报还不一定等值。

    人生就是这么操蛋,而上天给了顾子乔第二次机会,让顾子乔可以摆脱家族的桎梏,选择自己所爱的行业。那么自己就要对得起上天,对得起以后在他手术刀下的每一个生命。

    五年本科,三年硕士,再加上后面的住培、规培,中国的医生,是用无数时间经验堆积而出。

    雨又开始下了,床上的欧明阳打起了小声的呼噜。与此相伴的,是顾子乔唦唦的翻书声。

    ……

    不知道是不是顾子乔的“暴力行为”镇住了李旭宇,一连几天,那两人都没找麻烦。

    顾子乔也乐得自在,他迅速融入了学习为主的校园生活中。岳阳是个绝佳伙伴,两人一起搭伴上课吃饭去图书馆,算是给顾子乔找回了失落的青春。

    当年他一进学校,顾氏少爷的身份就被爆了出来。不得已他只能走读,前两年学医还好,后来转去商科,基本没怎么在学校里待过了。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周五。对于周一到四都满课的临床学生来讲,最期待的就是全天只有一节课的周五了。

    周五这门课叫做医学心理学,听名字就很打酱油。早上十点到中午十二点,下了课正好去吃饭。

    课表上的老师叫做钱塘江,岳阳因为人家这个名字还笑了很久。两人是九点四十到的教室,坐了正中间第三排。

    十点整,上课铃响。老师进门的那一刻,顾子乔眼睛瞪大了。

    五官俊朗,眉间沉稳,手上捧着个与个人形象极其不符的保温杯。顾子乔甚至知道,保温杯里泡了枸杞和红枣。

    贺一盟!怎么会是贺一盟!

    顾子乔当即斯巴达了!眼睛都放亮了!

    贺一盟也在医科大挂职,平时只带几门选修课。贺医生的相貌是教师中的一股清流,每每开课,大家都抢的头破血流。

    安静的班级顿时嘈杂了起来,就连岳阳也在一边惊讶道:“贺医生!”

    贺一盟在讲台上站定,把自己的老干部保温杯放好,又放下教案,道:“同学们好,我是贺一盟。你们的钱老师在外交流,这学期由我给你们代课。”

    大家顿时发出兴奋尖叫,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贺一盟有着南城一把刀的名气,本人经历也颇具传奇色彩,是无数医学生们的偶像。

    整整一分钟,教室才安静下来。顾子乔盯着贺一盟不放,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贺一盟视线划过讲台下青春洋溢的学生们,和顾子乔四目相对。他怔忪了一下,然后迅速掠过。

    顾子乔嘴角勾起了一个笑。

    医学心理学属心理学分支,研究人心理健康和疾病之间的关系。属于上课能补觉,考试有重点的那个类型。可由于贺一盟的亲情加盟,大家纷纷像是打了鸡血,顾子乔隔壁的岳阳甚至在神速记笔记。一节课后,教室里更是涌入了大量外班人马。

    认真上了一周课的顾子乔却无法专心,他的视线追随着贺一盟,看着贺一盟的喉结、嘴唇……听着医生富有磁性的低沉声音,光明正大开小差。

    顾子乔上辈子心血来潮也来医科大蹭过贺医生的选修,那时的他低估了一萌的受欢迎程度,以至于只在最后一排找到了个空位。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贺一盟的呢?

    顾子乔记得不太清了,喜欢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命题。它源于某一秒的怦然心动,继而发展成一种夜以继日的思念。

    他想,可能是从自己每次病痛时贺医生温暖有力的安抚而来的日久生情,也有可能是他在异国的地下车库,昏倒在贺一盟身上的那一瞬间。

    然而世上医生千千万,自己喜欢的却只有贺一盟。

    他的医生,和世界上所有的医生都不同。

    顾子乔从未经历过如此迅速的两小时,仿佛一睁眼一闭眼,一堂课就过去了。

    贺医生随手布置了点看书的作业,拿着自己的保温杯走掉了。顾子乔想追,却被班长的大嗓门拦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外班的学生如流水一般追逐着贺一盟的身影。

    “临床一班的留一下!开个简短的班会!”

    班长在前面声嘶力竭,通知早先就下发到微信群中了,他还是怕有人不听规矩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