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美娟条件反射瞥了眼杜保全,杜保全目不斜视,师美娟道:“光取消资格就完啦?过一阵再出来害人?要我看像这种人就不能当医生!你们不是医附院吗?反应到学校去!给他记大过!”

    学生生涯记过,事情还涉及医德,一旦写到档案上,顾子乔以后的路就难走多了。

    李医生扫了眼全程没说话的顾子乔,又看了看一直没表态的杜保全,心里有了思量。

    除了一个孟国之外,没人护着他啊。

    可处理一个学生也不是件小事,李医生知道培养一个医生有多难,犹豫道:“我们和学校是两个部门,学校那边不归我们管。”

    “那你们就等着!”师美娟不客气道:“等我侄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再来处理吧!”

    李医生的头又开始疼了。

    “小顾,你先给病人家属道个歉。虽然你没推他,但病人毕竟摔倒了嘛。”杜保全出来打太极,字字藏针。

    师美娟果然像是受了提醒一样,咬牙道:“怎么?他一个医护人员,非要把人推倒才算犯错?”

    李医生赶紧道:“您先别激动!这样,我们再联系联系校方,一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怎么样?”

    话音一落,院办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贺一盟行色匆匆,身上一件白大褂,眼神犀利,道:“不用联系了。”

    顾子乔看到贺一盟,突然就委屈了。

    都是你招惹了个白莲花,害我……害我吃醋。

    顾子乔闷闷不乐。

    这幅神情落到贺一盟眼中,当即被理解成了受冤枉委屈,贺一盟上前两步,对着师美娟道:“您是病人家属吧?”

    师美娟显然是见过贺一盟的,知道自己家的两场手术都是这位医生做的,态度上便有些软化:“贺医生,是我。”

    贺一盟点点头,道:“顾子乔是我的学生,我先给你说声对不起。”

    师美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想起之前师奕辰做手术,进手术室前,拉着她哥的手道:“爸爸,万一手术失败了,你也要感激贺医生,好吗?”

    又想起自己亲妈做手术,老人家道:“贺医生是个大好人啊,他救不了我,就没人能救我了。你们要记住,贺医生永远是咱们师家的恩人。”

    师美娟有些不确定了,她低了一档声音,道:“哎……贺医生,哪用你说对不起……您千万不要这么说。”

    贺一盟收回视线,看也没看杜保全,对着李医生道:“李医生,这件事成因很复杂,我觉得不能贸然下定论。”

    李医生当然认识医院的活招牌,又见他一来病人家属就软化了态度,当即道:“对对对,这件事最终结果还要经过调查!”

    他平时够忙的了,如果能大事化小,谁不愿意呢?

    杜保全不愿意。

    但他没说,只是一笑,道:“既然贺医生开口,那么姑且不谈与学校联系的事情。可这个见习资格……”

    他似笑非笑看了眼师美娟。

    师美娟一下回神,道:“对!这种人不配当贺医生的学生!”

    “配不配,是我说得算。”贺一盟突然道,他看着顾子乔,表态:“我觉得这个学生很好,他应该在这里完成他六周的见习。”

    顾子乔看着贺一盟的眼睛,在里面看到了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保护在自己面前的贺一盟帅呆了。

    三方僵持了下来,李医生道:“这样吧,今天也不早了。大家先回,明天一上班,我们设立专门的小组调查这件事,家属觉得怎么样?”

    杜保全眼睛一眯,拖延时间对双方来讲都是个机会。如今贺一盟执意要保顾子乔,恰好合了自己的心意。

    于是他道:“李医生说得也是,师女士,要不然咱们先休息休息,回去看看病人?”

    师美娟见状,松了口道:“也不是不行!但你们必须要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李医生听到这话十分开心,道:“一定一定。”

    杜保全点点头,先带着程建波走了。师美娟哼了一声,自己走了。贺一盟看了顾子乔一眼,也转身出了院办。

    顾子乔顾不上其他人,赶紧跟上他一萌。

    一路上贺一盟一言不发,径自回了办公室。顾子乔跟着进去,犹豫了一下,反锁上了门。

    贺一盟脱了白大褂准备换上风衣外套,顾子乔低头靠门在门口站着。

    一萌竟然一句话也不说……他生气了吗?可自己什么也没有做错啊。

    顾子乔想着。

    贺一盟换好衣服,叹了口气,看着堵门的顾子乔,道:“走吧,回家。”

    顾子乔抬头,在商场上挥斥方遒的他终于忍不住,道:“我没推他。”

    贺一盟点点头,不在意道:“我知道,今晚出去吃吧。”

    顾子乔狐疑看着贺一盟,道:“你……你不问我?”

    贺一盟低头盯着顾子乔看了几秒,突然一笑,道:“是要问你,感冒了为什么还乱跑?不知道自己抵抗力差医院病菌多?”

    顾子乔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好像是吃到了西瓜最中间的那一口,甜进了骨子里。他看着贺一盟,吸了吸鼻子,道:“对不起……”

    贺一盟顿了一下,道:“不要给我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