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下来了出门买饭的时间,吃完早餐便尚有余时。贺一盟没开车,两人便一起骑行去了医院。

    贺一盟上午有场手术,下午则是门诊。顾子乔便跟着郑晓薇一起打杂,等中午贺一盟从手术室出来,再一起去吃饭。

    顾子乔曾问过郑晓薇:“你不去陪你爸吃饭?”

    郑晓薇则懒洋洋答道:“总不能一天三顿都跟他吃吧……总得给我点自由空间!”

    顾子乔忍俊不禁。

    两人赶着中午去贺一盟手术室外眼巴巴看,好不容易等老大出来,还没聊几句呢贺一盟手机突然响起。他看到号码便立刻接了,顾子乔依稀听到什么会诊。

    果然,贺一盟对两人道:“急诊收了个患者,我先下去看看。”

    顾子乔和郑晓薇对视一眼,决定跟上。

    到了急诊室,顾子乔没看到岳阳,却看到个身上插了根钢管的病人!这尚且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惊悚的伤势,当即傻眼了。郑晓薇也愣了一下,然后小声给顾子乔道:“应该是出了工伤。”

    顾子乔看过去,病人身上穿着民工的迷彩。大冷天只有这么一件外套,里面是个灰色背心。

    整条钢管从左肩插入,看不出到底插进去了多少。许是幸运避开了大血管,灰色背心上血迹不多。

    贺一盟一过去就立刻被其他科室医生围住,顾子乔看民工身边围着的几个工友,也都紧张地看着贺一盟。

    那些人头发灰白,手指上也满是尘土,有些身上还带着血。贺一盟和同事一直商量着什么,又拿片子看。没过几分钟,急诊里突然迸发出嚎啕大哭。贺一盟往后看,看见一个穿着围裙身材干瘦的中年女人被搀扶着走了进来。

    而插着钢管面无血色的伤者听到这哭声后,竟是挣扎着想要动,被身边的护士一把呵斥住。

    郑晓薇在一边喊道:“禁止喧哗!不要哭!”

    他们身上的白大褂极具欺骗性,患者们基本分不清这是什么等级的医生。郑晓薇说话后那女人便压抑着哭,腿软着走到了丈夫面前。

    护士怕患者激动造成伤情严重,立刻就要把闲杂人等往出赶,准备拉帘子隔离。可这一动作却像是惊扰了这群已经恐慌笼罩的人们,当即就有人大喊道:“医生!你救救他啊!求求你啊!”

    这一喊,像是惊起了林中鸟,那妻子再次爆发出痛哭,腿一软就要下跪,连声道:“不能有事啊!不能有事啊!”

    她的眼里充满着浑浊的泪水,一声声哭诉着。

    这动静不仅引起了四面八方的围观,还造成伤者挣扎了一下!这动静立刻让他发出痛呼,吐出了一口血沫!

    “别动!”正和贺一盟商量的医生厉声向一边的护士喊道:“清理人!”

    那妻子看到血沫简直感到天塌了,而一旁的民工伙伴中有个暴跳如雷的,喊道:“你们到底能不能治!你们要做的检查也做了!刚刚来还好着呢,现在就吐血了!”

    他深情激动,恨不得要上来杀人,喊道:“不能治我们就走!什么破医院!”

    现场一团乱麻,郑晓薇跑过去帮护士扶着哭喊的妻子离开。顾子乔见其中有激进分子,不动声色往那人面前站了站。

    好歹自己是个能打的,万一真动起手,也能拖延一会。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中,突然有厉害的护士长噼里啪啦道:“拉走?你知道他现在什么症状吗?你知道他只要轻微移动极有可能伤到血管造成大出血吗?刚刚吐血还不是因为动了!你安静点!没看见已经叫各科医生来会诊了吗!”

    年轻人似乎被训懵了,握着个拳头也不敢打比他矮一头的女人。一旁的工友们赶紧来拉他,护士长喊:“都到一边等着去!”然后一把拉了帘子!

    顾子乔认识的医生有限,只能从大家的胸牌辨别着。四五个医生凑到一起,竟是汇聚了普外、胸外、骨科、呼吸科的一众医生。

    几人凑在一起讨论,贺一盟指着胸片的部位说什么,其余人频频点头。复而又换人发言,顾子乔看了一会,走出了隔离区。

    郑晓薇正安抚着那哭的快没眼泪的妻子,那四五个民工也满眼迷茫站着。不一会,有个人突然上来,从兜里抖着手掏出一根烟,作势要给顾子乔,道:“医生,我那兄弟……还能活不?”

    他这一说话,周围几个人顿时都看了过来。

    顾子乔愣了愣,道:“医院不能抽烟。”

    那民工一愣,忙把烟收回去,道:“不抽不抽,医生,我那兄弟……”

    顾子乔被一口一口叫医生,心中却有些压抑。就算他还是个学生,也能看出来帘子后面躺着的人伤的有多重。

    伤者“!山!与!氵!夕!”伤口虽然没出血,可钢筋插在体内。他的呼吸声已经很不对劲了,刚刚又吐了血沫。

    “我那兄弟……我那兄弟都没怎么流血,一定能活的对吗?”

    看着一双双充满希望的眼睛,顾子乔只觉喉咙发干,理性的分析怎么也说不出来。

    第七十二章营救

    “能救,正在准备多学科联合手术,我们会尽最大力量抢救患者。”

    正当顾子乔不知所措时,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贺一盟不知什么时候开完了紧急会议,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

    亲友一听能抢救,先是松了口气,又听手术这么复杂,心便再次提了起来。

    “亲属去那边找护士了解情况。”贺一盟指了指刚刚一脸凶悍的护士长,道:“不要引起患者激动。”

    郑晓薇已经安抚好了病人的妻子,妻子擦干了眼泪,但眼里仍是迷茫。郑晓薇握着她不停颤抖的手,将人领到了护士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