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笑,似有些恍惚,又似有些说不出的无奈,道:“看到你疼,我也疼。”

    顾子乔震惊的瞪大眼!

    他想说什么,贺一盟却已飞快收拾好了医药箱,将废弃的棉签扔到垃圾筐里,没等顾子乔反应,便径直回了房!

    留下顾子乔一人在原地瞪着眼睛,想不清贺一盟到底是几个意思!

    什么叫“下次不要乱跑”?什么又叫“看到你疼我也疼”?

    贺医生!你这么不负责任可不行啊!

    你有什么说清楚啊你!

    你不要把表白装听不到啊!

    顾子乔几乎立刻就冲到了贺一盟房前想要问个清楚,他伸手敲门,无人理会。他径自拧门把手,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英明神武沉着稳重救死扶伤的贺医生竟然当起了缩头乌龟!

    顾子乔鼻子都快气歪了,喊道:“贺哥!贺老师?贺一盟!你倒是出来说清楚啊!”

    也亏得他这“安分”的壳子里装着一个没脸没皮的魂,总是能恶胆丛生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也亏是有着这个壳子,顾子乔便催眠自己不是那个与贺一盟朝夕相处已久行为举止皆是彬彬有礼挑不出一点毛病的顾家大少,现在的他只不过是个刚刚坠入情网的小可怜。

    这么一想,他就轻松很多,浑然将死皮赖脸表演了个精湛。

    “贺——哥——”顾子乔拖长了音调,想着贺一盟要是不出来,自己就来个长期擂站!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下。

    顾子乔低头,看着最新的消息。

    【贺一盟】:已经睡了,别闹,晚安。

    顾子乔:“……”

    顾少爷顿时也哭笑不得,莫不成手机成精看贺一盟已经睡了自己发了条信息不成?然而他想到今晚折腾了一晚,自己被抓被绑,他的医生也一定在第一时间为自己奔波着。他的提心吊胆一点也不比自己少,想是极为劳累的。

    这么想着,顾子乔忍不住叹了口气。看着手机里的信息,又看看贺一盟的门,心中化了一腔柔意。

    他关了厅中的等,安安静静回了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复而嘴角勾起一丝灵动狡黠的笑,然后闭上眼翻了个身,嗪着这丝笑睡去。

    一墙之隔,贺一盟却是罕见的失眠了。

    他心乱如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又坐起身子呆愣了会,忍不住下了床在房间里转圈圈。

    寂静的夜里,贺医生活像个得了失心疯的人,一会忍不住笑,一会又强装镇定压下嘴角板着脸,他走来走去,最后进了阳台,看着他养在窗台上的仙人掌。

    以前贺一盟高兴不高兴,都爱给仙人掌浇水。后来浇死了一次,被顾子乔救活,他就改了这个坏毛病。

    他看着仙人掌,眼里流露出一丝柔意。

    心情终于在这抹绿色中得到平静,贺一盟眼中的柔意化为了无奈与犹豫,他转身回到床上,平躺下来将手放到自己的腹部。

    那个人是他的学生,是他的挚友的弟弟。

    比自己小了九岁,还是个男孩子。

    钢铁直男贺一盟陷入了惶惶的不安中。

    他不歧视同性恋,也不恐惧同性恋,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罢了。贺一盟的眼里带着浓浓的忧虑,他自己是无所谓了,可是小孩还小啊。

    他有父母,有家人,难道自己真的要引着他进入一条注定会有些艰难的道路?

    万一今后有那么一天,小孩因为这条道路而受到磨难呢?

    贺一盟不知道。

    他今年二十九了,“爱”之一字对于他来说,已经不再是小伙子的一时脑热。除了心的指引之外,还有一份责任。这不仅仅是男人承担起家庭的责任,还是为人师长,对于学生人生指引的责任。

    他不能冲动的许诺下什么,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而耽误了一个少年。

    他要想清楚。

    他就这么睁着眼睛躺了一夜,直到东方既白,天微微亮起的时候。贺医生才轻手轻脚起来,他披了件衣服推开门,看着对面顾子乔的房间,然后将脑袋抵住那扇门,呼出一口气。

    客厅里很凉,呼出的气成了白雾罩在门上,贺一盟用手指画了个笑脸,然后转身离开了家。

    十一月七日,农历九月十九,立冬了。

    第九十四章收尾

    顾子乔昨天历经生死被贺一盟救回,一觉睡得特别踏实,日上三竿才睁开眼睛。

    薄薄的窗帘无法遮掩日光,室内满是亮度,顾子乔国际惯例在床上发了一会呆,才猛然坐起来。

    他顾不得刷牙洗脸,赤着脚跑到贺一盟房前。而贺一盟房门开着,房里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