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镇上的大巴每小时一趟循环发车,车程一个小时左右。贺一盟挑了连在一起的座位,让顾子乔坐在里面。冬天车内的空气并不怎么好,顾子乔忍不住皱了皱眉。

    “我第一次从镇上到市里……坐的就是这种大巴。”贺一盟突然道。

    顾子乔很少听他提及以前的事,便好奇的看去。

    贺一盟一笑,道:“那时候小,舍不得走……不过也幸亏走了,要不然遇不到你。”

    顾子乔便忍不住一笑。

    一个小时的车程很快,两人从城市到了镇里。顾子乔这才知道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江南水乡,河上划着乌篷船,两边皆是白色的墙与窗,墙上因为岁月而爬上青苔。太阳打在墙面,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很难得没有什么游人。

    顾子乔能感觉到贺一盟的步伐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贺一盟婆婆家并没有住在河边,而是镇里的一处苏式建筑中。进了门之后有照壁,绕过照壁便能看到园林。不大的一方天地里,小桥流水假山乱石,应有尽有。

    顾子乔悄悄问:“萌萌!你实话告诉我,你家是不是很有钱?”

    贺一盟道:“外婆家以前确实是大户。”

    顾子乔唏嘘。

    外公今日不在家,保姆正巧出来,见到贺一盟顿时惊讶道:“哎呀!婆婆!一盟回来了!”

    这话说了没几秒,便有个精神矍铄的老人从房里走出来,见到贺一盟便笑,道:“等你一个下午啦,这就是你那个小朋友吧?”

    顾子乔听人家把自己叫做“小朋友”,颇有几分别扭,不过还是老老实实道:“婆婆好。”

    老人九十岁,眼不花耳不背,道:“你好你好,脑袋没事吧?听阿囡讲都是然然的错……”

    顾子乔没想到这事传这么远,顿时窘迫道:“没事没事!真没事!”

    外婆便大笑,一张脸上满是慈眉善目,道:“没事就好!”

    几人进了屋,贺一盟将带来的礼品放在地上,特意道:“这几个是爸妈让我带过来的……这些是子乔专程给你和外公准备的。”

    外婆试着那条羊毛围巾,一副很高兴的样子,道:“很漂亮呢。”

    见贺一盟的外婆高兴,顾子乔自己也很高兴。

    小镇的时光是静谧美好的,和外婆闲聊几句后,贺一盟便带着顾子乔出了门。两人沿着河岸走着,又在途中上了乌蓬小船,顺着小河流淌。

    顾子乔忍不住拿手机拍了好多张相,还让船家帮忙给他和贺一盟拍了合影。

    等两人下了船,贺一盟便带他吃镇里特有的炸小鱼小虾等,小镇里人少,两人便可畅快的牵着手走。偶尔到了没人的地方,还能偷着亲个小嘴。

    这里地方不大,民风朴素,两人不到两个小时便走完了一圈。贺一盟又领着顾子乔去了从小带他长大的奶妈家里,老人年龄与外婆相仿,见了顾子乔很高兴,拉着手说这丫头真俊。

    顾子乔大窘,老人女儿在一旁喊道:“妈!这是小伙子!”

    贺一盟也忍不住笑。

    两天的时光就像是做梦一样美好,等再回到南城的时候,顾子乔觉得整个心灵都得到了洗涤。

    “要是以后我们老了就回小镇去!”顾子乔亮着眼睛道:“真的!我们也不用去什么国外什么的,我觉得那地方就很好!”

    贺一盟看他,道:“你才多大?满脑子都是养老。”

    顾子乔嘿嘿笑,道:“那是因为跟你在一起,整个人都变懒了。”

    说这话的时候顾子乔头上还顶着纱布,手上挠着脑袋,贺一盟见状便道:“我看看。”

    顾子乔苦着脸,道:“还是别了吧……我明天回学校去校医院换药……”

    几天没洗头,他自己都受不了自己。

    贺一盟道:“当时挨打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不能洗头呢?”

    顾子乔哀怨看贺一盟,贺一盟叹了口气,将从老家带回来的特产给顾子乔,道:“要不要我陪你一块回家?”

    顾子乔元旦假期给陈娇婷说和贺一盟出去玩,陈娇婷听后十分放心的把人交了出去,还鼓励顾子乔多和贺一盟玩玩。可出去的时候身体部件完好,回来的时候脑袋上就多了一个口子,贺一盟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他满满都是心疼,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亲亲顾子乔的脑袋。

    顾子乔当然说不,道:“我自己就可以了!没什么的!”

    贺一盟还是不放心。

    顾子乔只好可怜兮兮看着他。

    贺一盟这才作罢。

    两人是二号下午到的南城,在贺一盟家吃了个晚饭后顾子乔便回了家。陈娇婷看到儿子的脑袋果然大惊,眼睛一红就要哭,道:“怎么弄成这样子了呢!”

    “不小磕的,”顾子乔当然不能讲是英雄救美救的,道:“小伤,看着严重点,明天换了药就能把网套去掉了。”

    陈娇婷心疼道:“妈妈给你做个脑花补补脑子?”

    顾子乔:“……不要,我没有伤到脑袋,这是贺医生专程给你带的东西。”

    陈娇婷打开一看,顿时道:“哎呀,贺医生真是有心了……这藕粉是好东西啊,乔乔你周末给你爷爷带过去点。”

    见陈娇婷突然提起顾白起,顾子乔皱了下眉,道:“给你的你就拿着喝。”

    陈娇婷却认真道:“乔乔,你现在和爸爸关系已经不好了,就应该和爷爷搞好关系呀。那么大的家产你不争,难道以后给姑姑的儿子吗?你可是顾家亲传的孙子呢!”

    说到这事顾子乔也不开心,只皱眉道:“我自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