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从小的生长环境,言枞能非常敏感地捕捉人的情绪。

    他感受到邱箐现在非常悲伤。

    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办,他的存在就是让邱箐悲伤愤怒的源头。

    他根本没办法哄邱箐开心。

    邱箐一个人坐在床边,一动不动,言枞不知所措地站在远远的角落。

    他应该离妈妈远点,不然妈妈看到他的脸,会更难过。

    “言枞。”

    “诶。”言枞小声地应着,不知道为什么 ,他感觉心跳得很快很痛。

    “言枞……”邱箐走到言枞面前,按住他的肩膀。

    “你恨我吗?”

    “不,我很爱您。”言枞看着邱箐,他知道,下一秒,邱箐又会开始打他。

    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希望他挨完打,妈妈的心情会好点。

    “为什么?”邱箐瞪大了双眼,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言枞。

    “你为什么不恨我?为什么?”她的手劲越来越大,仿佛要将言枞单薄的肩膀捏碎,然而言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现在已经很会忍耐了。

    “你恨我啊!你恨我啊!”

    邱箐的状态有些癫狂,她疯狂摇晃着言枞,嘴里不断喊着着:

    “你应该恨我的!你为什么不恨我!”

    言枞越看越觉得邱箐的状态不对,他的心越来越慌,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被邱箐一把拎起,丢进了衣柜。

    一进到漆黑的衣柜里,言枞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轻轻拍着衣柜门,轻声喊着:

    “对不起,我错了,放我出去好不好?”

    “打我吧,打我消气消得快。”

    久久得不到回应的言枞,开始大力拍打并且大声喊叫:

    “阿妈!求求你,放我出去!”

    “不放我出去也行,你应我一声好不好?求求你了?”

    “呜,不要不理我!”

    一股寒意袭上言枞的脑门,言枞哭泣着开始疯狂嘶吼: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阿妈,你别走!”

    “妈妈!!!”

    直到医生将衣柜的门打开后,额头上满是鲜血、手指全被磨烂的言枞,终于见到了邱箐。

    那是他见过最安静的妈妈。

    静静地躺着,被白布盖着,一动也不动。

    从那天开始,言枞的世界崩塌了。

    护士姐姐骗人,世界上真的有妈妈会讨厌自己的小孩。

    他的妈妈恨他,恨到在他生日的时候,离开了他。

    让他原本觉得最神圣的日子,一下子变得黑暗。

    他没有妈妈了。

    —

    “妈妈!”

    牧言枞猛地睁开眼睛,他正躺在邱箐的墓碑前,受伤的手臂上闪着莹莹蓝光。

    富强的声音从脑海深处传来。

    富强:[作呗,失血过多昏倒了,还好有我。]

    “谢谢。”

    牧言枞道谢,然后面不改色地整理了绷带,将伤口紧紧包扎好。

    随后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

    从口袋里拿出帕子,牧言枞将墓碑仔仔细细地擦了干净,又对着墓碑轻声许下了几个承诺,才离开。

    走到树林里,牧言枞开了灯张望,他没有看见敖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