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往往是致命之事。

    这时,帐外传来对话声。接着,一个相貌平平的士兵走入帐中,在他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他先将食盒放到案上,然后对郭嘉抱拳道:

    “奉夏侯将命令,来给郭祭酒送饭。”

    不严刑拷打逼问他主公的下落,反而来给他送饭?除了对主公,夏侯将军何曾这么体贴了?

    郭嘉坐起身,目含疑色的看着这个士兵将饭菜放到案上。一盘菜,一碗饭,平平无奇,一看就让人没什么食欲。而在那之后,士兵竟又从盒中拿出了一壶酒和一个杯子,放到饭菜的旁边。

    “你不会要告诉嘉,这壶酒也是夏侯将军让你给嘉送来的吧。”

    “夏侯将军说,虽然现在真相不明,但先前对郭祭酒说的话确实失当。正好前些天军中大宴还余有美酒,所以特遣我送来这壶酒向郭祭酒赔罪。”

    郭嘉垂下眸子,沉默了几秒,而后道:

    “……夏侯将军还真是有心了,放着吧。”

    “是。”

    士兵将东西都摆放好后,转身向帐外走去。可他刚走了几步,却突然回过头,一双眸子射向还倚在榻上,没有任何举动的郭嘉。

    “怎了?”

    “郭祭酒,菜是热的,酒也温过,还请郭祭酒尽早用食,免得伤身。”

    “你对嘉倒是很关心啊。”郭嘉轻声回道,声音一如既往的带着清浅的笑意,“好了,你退下吧,嘉一会儿就用,不会让它们凉了的。”

    士兵俯身又行一礼,继而转回身向帐外走去。然这一次,没走几步,他竟又回过身。

    “在下还是亲眼看着郭祭酒饮下那壶酒才可放心!”

    他将食盒往地上一放,猛地抓起案上那壶酒冲到郭嘉面前。郭嘉还未来得及出声,就已经被此人用膝盖猛顶到腹部,瞬间痛的连呼喊声都发不出来。接着,此人一把捏住郭嘉的喉咙,趁着郭嘉本能的想要张嘴呼吸时,将酒全数灌入郭嘉口中。

    酒液一半洒在郭嘉衣衫的前襟,其余则尽数被郭嘉喝下。见酒壶空了,他才去力松开手,看着郭嘉瘫倒在榻上。只见郭嘉捂住腹部,身体慢慢蜷缩起来,面色也越来越苍白,唇角隐约已能见到暗红色的血迹。可他能发出的呻吟声实在是太小了,根本无法让守在外面的士卒听见。

    这名士兵见目的已经达到,忙按计划拉着郭嘉后领将郭嘉拖到案后,让郭嘉爬到案上,又将酒杯塞到郭嘉手中。做完这些,他将放在一旁已经空了的食盒拿起,神色如常的掀开帐帘,走出大帐。

    他小声对守在帐门外的两名士卒说道:

    “郭祭酒似乎心情不好,无事就不要进去打搅他了。刚才我就被他骂了,唉。”

    “怪不得你这么久才出来,真是辛苦了。”一名士兵同情的拍拍他的肩,“放心吧,夏侯将军有令,除了送饭的人,谁也不许任何见郭祭酒,我们不会擅自进去的。”

    “是这样啊。”他垂着头,唇角挑起一个诡异的笑容,“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他提着饭盒向远方走去,再不见了踪迹。

    第142章 第142章

    几日前,曹营议事帐。

    “想要赢江东,本也不难。”郭嘉道,“我军之短,江东之长,乃是水战。只要将决胜的关键置于陆战,此战必可得胜。”

    “然如果想胜江东,必要过这长江天堑。”曹操想了想,试探问道,“奉孝是说,暂且不渡江,以长江以阳为基,待他日江东有变再与交战?这,倒也不失为一计……”

    只是这样,和退兵有何区别?

    “噗,明公真是偏心。”郭嘉轻笑了声,“刚才公达与四公子把口都说干了,明公都没松口。怎么现在嘉说待来日再战,就肯听了?”

    “如果奉孝也说来日再战,那此战就是一点赢的机会都没有。孤纵不甘,哪能为一己之私置全军于不顾?”又看到郭嘉的笑容,心中忧愁淡了不少,也跟郭嘉开起了玩笑,“还是说,奉孝想听孤说:‘但凡是奉孝所说,无论对错,孤都会言听计从’?”

    “哈哈,那明公且说这话是真是假?”

    “当然”曹操目中的笑意渐渐被郑重取代,“是真。但凡奉孝所说,孤都会言听计从。”

    “诶?”这到让郭嘉意外了。

    “但凡奉孝所说,定都是全心全意为孤着想出的计策。至于是对是错,对则万安,若是错了,无论结果是何,孤与奉孝同赴。”

    曹操目光灼灼,竟让郭嘉都不自然的斜眼躲开,觉得脸有些热。半响,才佯作淡定嗔了句:“这种花言巧语,明公还是去骗谁家小娘子去吧。”

    能让郭奉孝脸红,操怕是这世上独一位吧。

    没有什么比这更有成就感的事了。曹操哈哈大笑,心头郁结彻底一扫而空:“过来坐,孤身边暖和。”

    郭嘉听了,倒也不客气,心安理得的坐了过去,把他家明公当现成的暖炉。曹操把郭嘉发冰的双手捂在两掌之间,听郭嘉将话题拉回正题:

    “这江,自然还是要渡的,却不一定在夏口。”郭嘉窝在曹操怀里,表情懒散,独一双眸子清澈明晰,带着别样神彩,“当然,若是一般情况,大军纵使顺流而下,江东为了阻截我们,定也会一路在南岸设防。这样的话,处处都成了现在的夏口,那就同样没了意义。因此,必须将大军留在夏口吸引江东的注意力,至于顺江而下,攻打江边城池渡江这件事,需在暗中进行。

    但我军与江东相持之日非短,双方在彼此军中都埋了不少探子,想要暗中调动人马,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暗中调兵,需要明公下一道军令,让丕植二位公子各从军中领一万人,分别驻守东西两处渡口,再以准备辎重为由,各先仅予五千人,后五千人在第二日派出。而这一万人要做的,不是去守渡口,而是带足辎重前去攻城。”

    “为何是子桓与子建,而不是子文?”

    “彰公子太过善战,且无心嗣子之位。”郭嘉道,“而丕植两位公子,无论武艺还是韬略都较为相近,所以当他们在送去的密信中得知,本该派给自己的五千人以十分牵强的理由派给对方时,便会以为这是主公有意偏袒另一方。当埋在军中的江东探子在?蛸的暗示下看到密信后,也自然会将注意力放到嗣子之争。

    但嘉相信,用不了多少时间,这个猜测就会被打消。大战在即却谋害自己的儿子,这么分不清主次的举动只有袁本初刘景升之辈才做的出来,英明神武如明公者若还会这么做,那必是有诈。所以紧接着,二位公子又会以为,主公之所以会增兵给另一方,是为了以己方为饵吸引江东来攻。而在正面进攻屡屡失利之后,江东亦会借此将计就计,进攻通过密信得知人数较少的渡口。

    凡人之谋,到此已止。但在江东军中运筹帷幄,可是那位名满天下的美周郎。以嘉估计,他定会反其道而行,进攻没有得到密信的一方。

    一旦如此想,那么单从这份密信做出的推导就已经有了三层,鲜有人能在被引导到此之后,再回过头,将注意力从渡口兵力虚实移开,放到那一万人身上。如此调兵,才可算是真正的神不知鬼不觉。”

    “被进攻的一方,恐会陷于险境。”

    “不仅有危险,甚至可谓九死一生。江东军中现在最适合执行偷袭任务的,就是孙策。以孙策之骁勇,无论是哪位公子在仅有五千人的情况下,想要等到大军派遣援军都极为困难。更何况大军根本不会派援军。

    救援的军队,嘉建议从竟陵守军中调三千人。倘若日夜兼程,四日赶到夏口,或许可行。”

    “既然要从竟陵调兵,为何不直接用竟陵的兵去攻城?且,为何不允大军去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