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句客套话, 就是把关系拉远一次。

    “忙什么呢最近?基地也看不见你,公司也看不见你。”

    “嘿,如今发达了,忘了哥们这四年是拿什么钱给你们小姐妹买好吃的了?你嘉爷我是个写小说的,情场失意还不得事业上多上心?再拖更读者就得给我寄刀片了。”

    还这么能贫, 看来心理创伤问题不大,姜素昔也就放心了。

    “你写的是什么小说啊?哪个类型的?成绩怎么样啊?”

    “姜大妈,还没过年呢,你先提前演练上我二姨的台词了?我二姨每年给我包一万大红包的,你别可不能比她抠搜。”

    “放洗吧,你要愿意管我叫奶奶,我给你十万都行。”

    对面掐着嗓子,不伦不类地念白起来:“好嘞奶奶,您——听我说!”

    闹够了,嘉哥给姜素昔讲起自己的小事业来。

    “我在绿某江写玄幻小说的,成绩还行,也卖了两本的影视版权。就是迟迟还没播出来,硬等着呢。”

    姜素昔:“卖版权……你说,如果把你的玄幻小说改成京剧剧本,可行么?”

    电话对面长久的沉默。

    姜素昔猜着,对方一定是觉得自己失心疯了。

    “这话要搁在以前,我肯定斩钉截铁拒绝了。不过自打看了你们这出新戏,我觉得没啥不可能的。”

    “你自己既是作者,又是编剧,有哪本推荐给我看么?快,戏楼装修快收尾了,演员也招得差不多了,你改成剧本还需要时间呢,再加上排练。年前说什么也得把业开了。”

    就这样,嘉哥将自己三年前写的一部玄幻小说推荐给了姜素昔。姜素昔一边忙着工作,一边通宵看完了嘉哥的大作。

    二人一拍即合,姜素昔买下了这个i,决定把它改成京剧。

    ——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南柯一梦》今年巡演的最后一场。

    坐标东北。

    十一月中旬,正赶上东北今年初雪。一下飞机,助理赶紧给素昔裹了件大衣,饶是如此,仍觉得寒冷头骨。

    所有演员都上了同一辆大巴,无论是沈霁瑜孟冬这样的角儿,还是团里跑龙套的小孩儿,都坐在同一辆车上。

    沈霁瑜在前,姜素昔在后,二人同时往车尾走去。趁着大家乱糟糟找座位的空当,沈霁瑜递给姜素昔一个暖宝宝。

    “贴上,别冻着。”

    姜素昔接过暖宝宝,赶紧收了起来。抬眼看没人关注到她,长舒了一口气。

    不多时,手机亮了,是沈霁瑜的信息:【这么怕人发现?】

    最近沈霁瑜一直在商量着以什么方式公开两个人的恋情,姜素昔觉得,好歹等巡演结束了。

    如今巡演最后一场,是时候去面对这个问题了。

    【没,不是怕别人看见。是我想好好私藏着。】

    说谎。

    因为《南柯一梦》首演当天采用了直播的形势,所以观众对于剧情其实是了解的。在这种情况下,仍能保持现场如此卖座的秘诀,就是震撼的舞台效果。

    除此以外,每一场演出还会对一些情节进行细微的改动,在无关痛痒处根据演出所在地的情况适当加一些方言笑话。到了东北,就是常欣媛的主场,导演特地给她加了不少东北方言包袱,整个人都美滋滋的。

    毕竟是最后一场了,导演也和姜素昔聊过,让她露一手。这出戏的剧情已经将姜素昔京剧“唱念做打”的功夫展现得淋漓尽致了,实在也没什么可以再表现的了。想了想,最终将素昔决定,在返场时演唱《南柯一梦》的主题曲。

    那个曾经决定和宝儿一起演唱,最终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戏腔歌曲。

    整场演出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可就在“心慈公主大败敌军”的那出戏时,一位武生脚下一滑,慢了半拍。在后空翻打斗中,一脚踹在了姜素昔的腰上。

    姜素昔甚至都听见了自己身体传来的一声闷响,撕裂的疼痛瞬间让周身肌肉痉挛。好在她控场能力还可以,没有摔倒。她咬着牙让自己脸上的表情不作变化,规规矩矩地做完接下来的动作。

    下场换衣服时,刚进入幕布后,就差点摔倒在地。

    “怎么样?伤到什么程度?”已经换好了现代装的沈霁瑜第一时间跑过来,导演剧务还有没上场的几个小演员也都凑了上来。

    “没事,后面动作还能做,说明没伤到骨头。不用担心,赶紧给我换衣服。”

    姜素昔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攥着沈霁瑜胳膊的手已经浸出一片湿漉。她没画油彩的地方能够清晰看出汗水直流。

    “不对,伤没伤到骨头不是你自己就能判断的。”

    姜素昔的手攥得更紧了。

    “现在伤没伤到,都得把下半场演完。别声张。”

    说罢就要起身,结果疼痛再度传来,生生又跌坐了回去。

    随团医生大致摸了摸:“看不出是否有骨折。好在之后没有打斗戏了,如果实在疼,我给你打一针封闭针吧。”

    姜素昔毫不犹豫答应了,一旁的人都捏了把汗。虽然大家都知道可能会有副作用,但事出从急,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小武生都快急哭了,姜素昔冲他笑了笑:“放心吧,你姐姐我命硬着呢。”

    打了封闭针,姜素昔的疼痛有所缓解,但整个身体还是发虚。换完装之后,一走到舞台上,镁光灯明晃晃地照在脸上的那一刹那,姜素昔觉得她的感觉又回来了。

    或许是高度紧张,或许她天生属于这方舞台。接下来的演出非常成功,没有人知道眼前这位能让人眼泪不值钱的女主,刚刚经历了什么。

    她温柔地诉说着和男主之间的感情,情到深处,水到渠成,她的眼角也划下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