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油盐不进,霍如卿就很难受,刚想再说些什么,苏清辉却已经不想再和她理论了,他担心意外发生,干脆把她一把抱起,直接朝城内走去。

    “诶诶诶?”

    霍如卿满脸诧异,没想到大辉子说不过就直接动手,她扒拉着他的肩,使劲挣扎也没能挣脱下来,刚想再辩解两句,却看见了从城门口冲出来的君无暇。

    君无暇见她被抱着,脸色微变,也顾不上其他,直冲过来便急声道:“瑟瑟!瑟瑟你可有事?”

    他方才在城内安抚后方,城外发生的事情他大体上都知道,但他没有亲眼见到,只听说霍如卿一箭射中了阿图惹,然后从城墙上跳了下来,如今又看苏清辉抱着她,还以为她受了什么伤。

    “让开!”

    苏清辉避开了他想看霍如卿的动作,声音分外冷漠。

    君无暇压抑着眉宇间阴霾,扫视了一眼四周厮杀的战场,有不少北疆战士看向霍如卿的目光都十分凶恶,他便知道此刻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便没说什么,先让了一步。

    唯独霍如卿自己有点绝望地哭诉:“哥,放我下去,我不要进城——”

    她哭得像个二百斤的胖子。

    她要完成任务!

    她要拯救余将军啊!

    万一余将军不小心死了怎么办?

    可苏清辉此刻哪能还让她离开?她担心余将军挂在这里,苏清辉也担心她自己送死,只恨不得现在就快马加鞭带着她回明京的宰相府藏起来才好。

    霍如卿硬生生被他抗进了城门中。

    远离了战场之后苏清辉才把她放下来,他脸色难看,把她堵在自己怀内,脸上明晃晃写着‘秋后算账’四个字。

    “你还想骗我多少次?”

    大辉子咬着牙捏着拳头,眼里愤怒夹杂着痛苦。

    “我对你的纵容,就换来了你每次都骗我?霍如卿,你到底有没有心?难道非要我把心刨出来给你看,你才能看到我对你的感情?才能知道我被你骗得有多痛苦吗?”

    霍如卿此刻也看不到余将军他们到底如何了,她被苏清辉困在怀里,整个视线只有他一个人,面对他这么明晃晃的问,她便有些讪讪道:“这个、我、我有苦衷的。”

    “有什么苦衷不能说出来?我难道不能为你解决吗?”

    苏清辉闭了闭眼,勉强把语气稳了下来,这才道:“你明明知道,只要你说,你想做什么我都能帮你,为什么非要一次次骗我?便是有神佛为难,我亦能为你弑神弑佛,可你非要选择最让我痛苦的一种,我们相识二十年了,这二十年之间,你想做什么我没有答应?连这点信任也不能给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呀。”

    霍如卿为难道:“可有些事情我真的不能说,阿辉你别逼我了。”

    苏清辉便深吸了口气,压着眼底的暗色道:“好,我不问,不过从此你别想再离开我的视线。”

    霍如卿撇了撇嘴,没作声。

    不离开是不可能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实在不行她走之前跟他爽一次好了。

    霍渣渣很简单粗暴地做出了弥补方案,虽然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实现。

    苏清辉见她不说话了,知道从她嘴里撬不出什么来,便紧紧揽着她,把她的双手都握在掌心,不给她任何作死的机会。

    城外战场上不断有消息传来,好在一直没有余将军战败身陨这种噩梦般的消息,霍如卿也就稍稍还能安定一些。

    此刻的余将军其实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危险,作为主将之一,他身边也有亲卫队护卫,要是连将领都这么容易死,那大令就真完了。

    余景行目光偶尔会投向城内,霍如卿被带走的方向,但此刻在战场上,他肩负职责,实在没有心思考虑那么多。

    阿图惹虽然重伤,但没有昏迷,他确实是个人物,余景行不得不佩服他,只可惜终究是敌人,大令和北疆,注定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阿图惹此时已经逐渐缓过神来,他被护卫在北疆军队后方的黄金椅上,神色有些难看,脸色也苍白了许多。

    若不是那一箭射来的时候他稍稍偏了一点,此刻他已经死了。

    他纵横一世,经历过无数战争,虽然那些小族和大令不能比,但实则论英勇和战意大令反而有些比不上,这是他第一次栽在一个女人手里,还差点命丧此处,这对于一个想要大展宏图,一统天下的人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比起霍如卿那一箭,他北疆的神箭手仿佛都是些废物。

    阿图惹神色阴沉,周围围了几圈亲卫队,将他护得严严实实,内围有人紧急帮他处理伤口,他从人影间隙中看见那红衣少女,也看见那少女被人抱起,带入城池内。

    抱她这个男人他认识,是大令的宰相,甚至于他对面那个男人他也认识,是大令的太子。

    他谋划觊觎大令许久,对这些人早心知肚明,可他倒没想到他们都如此看重一个女人,虽说这女人确实厉害。

    阿图惹看了半响,突然招来部下,他平静道:“若是有可能,生擒那个女人。”

    留下这女人的命,恐怕能起很大的作用。

    这个时候,霍如卿还不知道自己被阿图惹惦记上了,她只是在担心余将军突然死掉。

    但直到傍晚时分,北疆军攻城未破,鸣金收兵,余将军还好好的活着,甚至连小伤都没受一点,她这才放下心来。

    与此同时她又迎来了下一个大麻烦。

    苏清辉、君无暇、和余景行碰见了。

    要是再来个陈远庭,四个人都能凑齐一桌麻将,且还都是她的前夫、未婚夫、以及一直把她当自己夫人却从没有实现过的苏清辉。

    这场面看起来实在尴尬。

    于将军在被自己上司抢了亲之后就投入了太子麾下,可今天他竟发现太子似乎也在觊觎他未过门的妻子,这种感觉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总之霍如卿在大家都聚齐了之后就低着头缩着腿坐在椅子上,努力假装自己是只鹌鹑。

    这种修罗场为什么要让她本人参与,不仅尴尬,而且是尴尬到死好吗?

    特别是余将军过来问她和太子是什么关系的时候,霍如卿当时就想挖个地缝把自己藏起来,那些将领们奇异的目光,夏将军罗将军仿佛看红颜祸水的眼神,霍如卿就觉得自己太难了。

    明明都是009的锅,为什么要她来承受这种尴尬?

    她缩成一团的时候就在脑海里放肆骂009。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你看你对得起谁?”

    “我怎么这么倒霉,别人碰到的都是人生赢家系统,我的系统天天让我修罗场。”

    “人家都怪我花心,明明是你让我花的好不好?”

    “······”

    009面无表情看着她骂。

    反正霍如卿甩锅从来都是一把好手。

    霍如卿骂了他一通之后,心里果然爽快好多,再面对面前的修罗场也就能够厚着脸皮看下去了。

    苏清辉始终是拦在她面前宣誓着自己主权的人。

    小太子则坐在她右侧,偶尔还会对她温柔一笑,余将军则站在她左侧,看她的目光极为复杂。

    此刻说是修罗场,其实不然,因为几位将领还有军师都在这里,他们在商量明日的战役,霍如卿只是占了个角落窝在椅子上而已。

    君无暇首先道:“今日我和太子妃御驾亲征,便是为了保证边关不失,边关在,本宫在,我皇室自然该挡在百姓之前,为天下苍生护佑国门。”

    他话音还未落,这边苏清辉便冷笑着说:“太子说笑了,你御驾亲征便御驾亲征,不要扯上本相的夫人。”

    “我记得宰相大人从未成亲,何来夫人?”

    君无暇笑得温柔,言语却锋利。

    “本宫的太子妃可是本宫十里红妆娶回来的,宰相大人莫非要以下犯上?”

    他说到这里,余将军的目光明显复杂起来,但他没看君无暇,反而扭头看了眼窝在角落椅子上的霍如卿,良久才低低道:“恬菱是未将的妻子。”

    霍如卿:“······”

    再说下去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男女关系混乱了。

    不知道的以为她同时勾搭了三个人呢。

    可她每个身份明明都很专一好不好?

    眼看其他人目光越来越诡异,霍如卿挤出几分笑容来,小心翼翼道:“不如······大人们聊聊阿图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