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亭轩上菜的效率很高,没过多久就把菜上齐了。

    沈和秋吃了半碗饭,觉得胃不太舒服,有点想吐,就借口想上厕所,匆匆忙忙地跑走了,只留下易晟和林承钧。

    “那条手链,”林承钧突然开口,“感觉好像有点眼熟。”

    易晟靠在餐椅上,喝了一小杯酒,放下杯子挑眉道:“是吗?”

    林承钧轻咳了一声:“先不说这个,你先跟我说说,你现在什么情况啊?”

    “你想听什么。”易晟斜他一眼。

    林承钧:“对你的小朋友这么紧张,是不是太上心了点儿?”

    易晟轻叩桌子:“有吗?”

    “至少你之前跟人签协议的时候,可不是这么紧张人的态度啊。”林承钧摊手道。

    易晟转了转酒杯,思考片刻。

    他最近对沈和秋对态度好像是变了不少。

    不过——这种感觉还挺不赖?

    “你说得有道理。”易晟低笑一声,“但那又怎样。”

    小朋友可爱又讨人喜欢,他上心不是再正常不过?

    第18章

    沈和秋去厕所把刚吃下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他的胃揪成了一团,烧灼般地疼着。

    沈和秋把水龙头拧开,捧了一把水泼在脸上保持清醒,撑在洗手台上缓了半天,用力得指骨节都快要刺破皮肤。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脸色白得吓人,眼角和鼻尖都是红的,头发被水浸湿了,正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水。

    沈涵说的那些话让他想起了太多不好的事情,让他的躯体反应一下严重起来,没法靠意志力克服。

    好不容易逐渐稳定消失的药效副作用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他的身上,让他大脑空白,胃部痉挛想吐。

    他不想要这样,但却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被强迫性回忆起那些东西。

    在沈家的,和来沈家之前的……那些事情。

    他的记忆里几乎充斥着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还有男人暴怒的谩骂声,然后就是疼痛和过分安静的黑暗。

    沈和秋抹了一把脸,又擦了擦自己滴着水的头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之前没有区别,才又重新回到餐桌上。

    易晟看着沈和秋坐下来,眉头紧皱。

    “不舒服?”易晟低声问。

    沈和秋的脸色实在不好,他原本唇色就偏淡,现在更是白得没了血色,餐厅的灯光照下来,简直像一尊刷了釉的陶瓷娃娃,苍白易碎。

    他摇摇头,觉得眼前都有点昏,整个人的状态差得连话都没什么力气说了。

    易晟见他似乎不愿意说,也没逼着,只是说:“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就回去了。”

    沈和秋根本就没有胃口再吃东西,昏昏沉沉地点了下头,跟着易晟站起来。

    林承钧见状,也赶紧说:“我也吃饱了。”紧跟着两人往外走。

    晚上天气不好,气温低,冷风阴凉地往人袖子里灌。

    沈和秋本来头就昏沉,冷风一吹更是开始一抽一抽地头疼。

    易晟看沈和秋走得不太稳,怕他摔倒,就伸手去扶他手臂。

    沈和秋冷不丁被人碰了,整个人都剧烈地抖了一下,脑子里炸开一片嗡声,呼吸也蓦地急促起来,条件反射地甩开了易晟的手。

    易晟愣了一瞬,随即收回手:“和秋?怎么了?”

    沈和秋咬着牙,偷偷掐着自己的手,尽力地克制住自己过激的反应,他不想让易晟察觉到不对:“我、我不太舒服……对不起……”

    易晟看出沈和秋状态的不对,心下一沉,面上还是安抚道:“没事。”

    程助理很快就把车开过来,沈和秋觉得手软腿软,再站着可能就要摔了,在车门打开后,就先一步坐进车里。

    林承钧和易晟站在外头。

    “怎么回事?怎么看着好像不太舒服?”林承钧压低声音,没敢让别人听见。

    易晟脸色难看,他刚刚看到沈和秋偷偷掐自己了。

    “要不要去医院?”林承钧问。

    易晟看向坐进车里的沈和秋,司机正在和他说话,但沈和秋却缩在角落里,躲得离司机很远,头也低着,没有说话。

    仔细看能发现他的手搭在手腕内侧上,死死地掐着手腕上的皮肉。

    沈和秋似乎一直都很害怕同别人的交谈和肢体上的接触,尤其是陌生人。

    但易晟以前没有发现,沈和秋会害怕紧张到掐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