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再能干一点,再厉害一点……

    沈和秋心口酸涩地想着,想让易先生不再失眠,可自己却唱不出歌,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在陷入沉睡的最后一刻,这些思绪依然在沈和秋的脑海里盘旋。

    还是太没用了……

    沈和秋在家继续养了几天病,在恢复正常后,又重新回咖啡店了班。

    “小秋哥?”咖啡店的小姑娘惊喜地迎来,“你回来啦!”

    “好久没看见你了,虽然店长说你是请了病假,但还是担心你以后就不来了……”小姑娘絮絮叨叨地说着。

    “啊,泡芙——!”

    毛发雪白柔顺的小猫咪“噌”地从角落里冒出来,顺着沈和秋的裤脚一路往爬,飞快地占据了肩膀,亲昵粘人地舔了舔沈和秋的脸侧。

    沈和秋被猫舌头的倒刺舔得脸颊微疼:“……泡芙。”

    无奈地用手挡了下,把肩膀的小奶猫捞进怀里抱着:“别舔,有点疼。”

    小姑娘看着沈和秋略显苍白的脸色,有点担忧:“小秋哥,你的病是不是还没好啊,脸色有点差。”

    沈和秋摸了下脸,抿唇笑了一小下:“已经好了。”

    脸色差大概是因为他最近也没怎么睡。

    自从擅自停用抗抑郁药后,少眠、浅眠的状态越来越频繁。

    也是因此,经常在半夜惊醒,总会发现书房的灯亮着。

    有一次书房的门没关严实,亲眼看见易先生就坐在书房里,大概又是一夜未眠。

    沈和秋垂下眼睫,眉眼间拢着淡淡的郁色。

    虽然有一段时间没有弹钢琴,但之前无数遍的重复弹奏,早已成为了肌肉记忆,只要坐在钢琴前,手指便会自己动起来。

    哪怕弹奏者今天有点走神。

    结束了弹琴的工作,沈和秋正想同以前一样,从咖啡店的偏门走去停车场。

    刚打开偏门,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和秋。”男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嗓音低沉醇厚,在耳畔响起时如同耳语,听得人耳根酥麻。

    沈和秋转过身:“易先生……?”

    易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易晟看出了沈和秋的惊讶与困惑,展平的唇角微微翘起,眼睑低垂,眼神柔和:“来接你。”

    之前发生过的,让他不太放心,还是亲自来接人比较安心。

    沈和秋的目光下意识落在易晟的脸上。

    易先生的脸色看起来很糟……

    能注意到,那双眼睛里的血丝和倦怠,就连笑容都透着憔悴与疲惫。

    虽然易先生看起来跟平时别无二致,眉目仍是温和平静,但的疲惫却都在细枝末节处展露了痕迹。

    “怎么了?”易晟眸光疑惑,站在车前,帮沈和秋拉开了车门。

    沈和秋局促地掐着指尖,害怕和别人的交流,所以总是不能很好掌握与人交谈的尺度,不知道什么样的问题是越距的,什么问题是能够问的。

    但是易先生看起来状态越来越不好了,每次看到易先生那么累的样子,心里不舒服,眼眶也发酸。

    沈和秋憋不住,期期艾艾地问:“你、你看起来好累……”

    呼吸乱了拍子,眼眶也泛着淡红,鼓足了勇气才把问出来。

    易晟愣了几秒,眉眼温和地微微笑了下:“到车再说吧。”

    春末夏初的季节,天气逐渐变热,车里开了点空调,驱散封闭空间里的闷热。

    易晟坐在车里,脱下了西服外套放在一旁。

    本来只是隐隐作痛的头部神经开始渐渐抽痛起来,但是他按捺下了自己的不适,没有表现在脸上。

    从来不是个喜欢示弱的人。

    “看起来很累吗?”易晟开口,重复了沈和秋刚刚的问话。

    沈和秋迟疑一瞬,还是乖乖点头。

    一向不太会撒谎,只要别人把问题抛出来了,就会直白地回答。

    易晟“嗯”了一声,面色未改:“可能是工作太忙了点吧。”

    “没事的。”

    根本不是这个原因,根本就不是因为工作忙。

    沈和秋抿紧了唇,偏头去看易晟。

    傍晚的夕阳从车窗探进来,映在男人轮廓深邃的脸上,笼住了的眼角眉梢,落下的阴影颓靡又冷漠。

    易先生不愿意告诉。沈和秋意识到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