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蜷缩在花房的角落,一声不吭地掉着眼泪。

    他张开嘴想叫,却没能发出声音,无宣泄情绪堵在嗓子眼里,让他每呼吸一下,都仿佛是濒死的挣扎。

    他指甲掐在手腕上,可那一点点的刺痛已经足以让他保持清醒。

    “秋?”

    沈秋抬起头,眼泪遮蔽了他视线,让易晟身影在他眼中晕开。

    “怎么哭了。”

    他耳朵像是泡在水里,易晟担忧的声音透过水面传过来,沉闷又模糊清。

    沈秋能感觉到易晟温热的指腹轻轻揭去了他眼泪,动作间似乎有着细微的颤抖,又或者那只是他自己在发抖。

    “别哭。”

    温暖怀抱覆压上来,男人一遍一遍拍着他背,低声安抚着。

    “别哭。”

    “乖。”

    沈秋趴在易晟怀里,眼泪扑簌簌地滚下去,将易晟白衬衫都浸湿了一片。

    他深深地喘了一口气,被骤然涌入胸腔空气呛得咳嗽,本来就乱七八糟呼吸频率再次加快,他越是呼吸,就越是痛苦。

    易晟察觉到了沈秋呼吸频率过快,但却依旧像是缺氧一般地在加快呼吸。

    他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过呼吸症。

    易晟伸手捂住了沈秋张开拼命呼吸的嘴,强迫自己冷静地引导:“秋,听话,用鼻子呼吸。”

    “慢慢呼吸,要太快,别用嘴巴吸气。”

    沈秋陷在空茫而麻木的情绪里,他听见了易晟声音,但迟钝躯体允许他立刻做出及时的应。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眼泪湿了眼睫,冷汗浸透了鬓发,心里恐慌在不断地蔓延。

    直到

    一个温柔吻落在他眼睛上。

    易晟安抚性地吻去沈秋眼泪,等着沈秋慢慢地、慢慢地平复好呼吸,才松开了捂着他嘴巴手。

    “好点儿了吗。”易晟手放在沈秋后背,帮他顺气。

    易晟心里揪疼。

    自从知道沈秋有抑郁症后,他便一直同蒋争博保持着联络,也去关注过这方面的书籍。

    但对于抑郁症了解也就只停留在纸面或者蒋争博口述。

    现在见到了,心疼到煎熬。

    他抱着沈秋手都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沈秋把自己搞得乱七八糟,整个人都湿淋淋,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

    他空茫茫地睁着眼睛,刚才发病那股情绪过去了,但还有些许残余在影响着他。

    沈秋勉强缓过神,把脸埋在易晟怀里,想让易先生见他现在的样子,闷声答:“嗯。”

    “告诉我,怎么哭成这样了?”

    易晟揉了揉沈秋后脑勺,就这么搂着人,任由沈秋埋在他怀里。

    沈秋微微吸了一口气,手紧紧抓住了易晟后背上衬衣,用力得指尖发白:“……唱歌。”

    “唱歌?”

    “我想唱歌。”沈秋鼻尖酸涩,眼泪又在眼眶里转,“可是我唱不出来……”

    “喉咙、喉咙里面发不出声音。”

    “我唱不出来。”

    可是他没有时间了。

    如果他一直唱不出来,易先生该怎么办?

    如果易先生一直失眠,下一次的昏倒,还会像这次一样没有出现严重问题吗?

    沈秋太想唱歌了。

    他从来都没有这样急迫、渴望地去唱歌。

    他世界里一直都只有自己一个听众,所以他只唱给自己听。

    可是现在多出了一个易先生。

    他太想要唱歌了。

    他太想唱给这个人听了。

    沈秋呢喃着:“可是我唱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