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男人嘴角扬起,眉目柔和明亮:“难得有空,给你炖了乌鸡汤。”

    偌大房子,两个人,几句话就是这整个家全部的声音。

    “嗯。”孙璐笑。

    “去客厅吧,汤好了我给你盛过去。”孙时允用抹布擦橱柜上水渍,即便橱柜已经很干净,他仍用抹布仔仔细细擦拭,整理这个已经没有女主人的家。

    孙璐定定站在原地,安静片刻,道:“爸,找个女人吧,找个人陪你。”

    孙时允顿了半秒,轻笑:“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为什么?就是不忍心看他一个人冷清,有时候看他,她会心疼。

    “不然我嫁了人,谁陪你?”孙璐用嬉笑掩盖眼里淡淡忧伤。

    孙时允皱眉:“你才多少岁就想嫁人?起码得到二十八岁我才准你。”

    二十八岁,还有十年……这个男人也会赖皮。

    孙璐笑了笑。

    正要离开,孙时允道:“再过两天我们回你外婆家过年?”

    “嗯。”

    孙璐妈妈是独生子女,因此外婆家也格外冷清,或者凑过去,这个年会热闹一点。

    下午,外面毛毛细雨,孙璐在家待不住,便是带上轮滑鞋撑一把伞出门。

    院子大门上方种有三角梅,三角梅开花呈紫红色,然而现在不是开花的季节。

    打开铁门,走出去正要锁门,便见刘羽溪蹲坐在围墙边,或许她并未预料到下雨,她没有撑伞而是往头上扣衣服帽子,帽子边缘有一圈领毛将她的脸完全遮掩。

    至那次以后,她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走过去,孙璐撑伞在两人头上,她站着,她蹲坐着,毛毛细雨画面仿佛定格。

    “蹲多久了?”孙璐问。

    刘羽溪:“没多久,我家里太冷清,所以想来找你。”

    “我要出门了,你先回去吧。”

    孙璐脚上穿着轮滑鞋,白色的,在这雨天里要不了多久,它一定会变脏。

    “你要去广场对吗?我跟你一起去。”刘羽溪站起身,衣服帽子里那双眼睛满是渴求。

    将伞架到刘羽溪肩膀上,孙璐拉上羽绒服拉链滑远:“不用,我只想一个人。”

    或者是人不对……

    伞留给了刘羽溪,孙璐身影融入苍白毛雨之中。

    刘羽溪跟上几步,她眼睛很红,带雨雾的潮湿气:“你还跟萧离在一起吗?”

    孙璐背影渐远,刘羽溪弯身大喊,似用尽全部力气:“白言铮回来了,你还跟萧离在一起吗?”

    歇斯底里过后,回应她的是沉默。

    或许什么都会变,唯一不变的是,她永远不会给她爱情。

    距离除夕还有一天,孙时允本来要带孙璐去外婆家,却因为好友父亲突然病故,没有去成。

    人生世事无常,就像他心头所爱,走时那么突然。

    孙时允离开f市这天把一张金色卡留给孙璐,满含愧疚道:“对不起,不能陪你过年了。”

    孙璐笑着摇头,她说路上小心。

    孙时允走了,房子愈加空旷,整座城市热闹又喧嚣,而她的家独独房间亮着灯。

    “我妈硬扯我去寺庙拜佛,我求了一只签,签上说我来年桃花好,很准对吧,你就是那朵大桃花了。”电话那端,萧离声音欢快愉悦。

    他桃花还少吗?

    孙璐被他心情感染,笑道:“也许是别的桃花呢?”

    “别的桃花,我也不会多看两眼,只跟你来电。”他说。

    最近通话,他甜言蜜语很多……

    “萧离,你跟谁打电话呢聊这么久,快来吃饭。”电话那端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萧离喊道:“你先吃吧,我不饿。”

    “臭小子,你让爷爷奶奶等你吃饭是吧?还不过来!”

    中年男人中气十足的嗓音,该是萧校长吧,孙璐猜测。

    萧离无奈叹息:“我不想吃饭,只想跟你说话。”

    他对她说话,语气满含不舍。

    “孙璐,你有没有想我?”

    “不想。”

    “可我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