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忘记金蟾子说的,抬手要将手中深紫色的药丸往嘴送。

    “等等!”金蟾子突然“唰”的一声从桌案后站了起来,看着他结结巴巴道:“你、你别吃了!”

    裴焱看向他:“?”

    一张灵秀青涩的脸微微涨红,金蟾子握拳抵在唇边,低头咳道:“这、这些毒药炼起来麻烦得很,我……我省得给你浪费!”

    裴焱一听便扬眉,笑了起来:“老师说得是,这些毒药可比无渊珍贵多了,浪费在我身上不划算。”

    金蟾子又咳道:“也……也不是这个意思……你也……”珍贵。

    裴焱道:“学生谢老师饶过。”

    金蟾子便看着他走出学者苑。心道:难怪他要频频示好孤尘仙君……应该、应该是个女孩子吧?

    所以才会被孤尘仙君的脸吸引……?

    想罢又十分忿忿不平:“那样恃强滥杀的男人有什么好?!本药仙妙手回春,不知救了六界多少妖仙人魔的性命,比起他杀人,我救人岂不是更有安全感?”

    金蟾子颇为自信地点点头,深以为然。“往界试炼测试开始之后,他们中断手、断足、中毒、疯魔来我面前救治者便不计其数,到时她便知晓本药仙和孤尘仙君相比哪个更厉害了!”

    下午课罢回到天境院中,裴焱站在院中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南居。

    一旁正于西居内行出的君怀远看见,没好气道:“不用看了,小师叔身上被妖刀所伤,师兄叮嘱师叔去灵泉疗伤了。”

    “他一个人去的?”

    君怀远瞪他:“不然呢?!小师叔休沐涤身从不与别人一道!”

    裴焱心下一动,径直往中居后方的灵泉行去。

    君怀远看在眼,瞠目驻足,为他如此坦(无)荡(耻)的行径郁结于心。

    走过中居再往前走了很长一段小径,便闻水声轻响,裴焱垂目思忖了一下,还是往前行了。

    便见灵藤环绕,整个灵泉四周被锦屏灵藤层层围起,直至罩顶……别说看他洗澡了,连一丝缝隙也无。

    裴焱:“……”

    灵泉中水声一静,语声微冷:“你来干什么?”

    裴焱蹙着眉看着那层层叠叠的锦屏灵藤,道:“我想和你一起泡灵泉。”

    泉中之人静了三秒。

    下瞬裴焱便见面前藤影一旋,层层收起。

    裴焱心门一紧。

    便见锦屏灵藤像中心回缩的万花筒一样眼花缭乱又极为迅速缩回了白衣仙人腕间,与此同时孤尘仙君一脸冷凝地站在灵泉边,双鬓各拢起一绾长发束在脑后,由一根清润无瑕的白玉簪别住,背上垂落着及腰的随散长发。

    白衣,鹤氅,双肩肩头坠有黑色铁莲样式的环扣,腰间一指宽的雪玉云纹宽带,宽带最前方的玉扣是一枚清寒冷峻的白玉麒麟。

    他已然穿戴得整整齐齐,然后看了裴焱一眼,转身就走。

    意思是:泡是不可能一起泡的,你要泡,我让你。

    裴焱待他行过身侧时伸手一把拉住了他:“你身上有伤干吗不和我一起泡???你我都是男人,一起泡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我不能看的吗?”

    孤尘仙君一拂袖甩开了他伸来的手,衣袖都没给他留一片:“不准碰我。”

    裴焱听了他不下三次地对自己说不准碰他,原本只觉得真的像个骄矜的大小姐……此刻再听,表情就很是复杂了。

    不让人碰。

    不让人看。

    不肯跟男的一起洗澡。

    裴焱问:“你跟云微仙子要混元阴阳幻丹做什么?”

    白衣仙人眉峰一拧,冷目看他:“与你无关,不准再问。”语声沉了下来,他再道:“且也不准诉与旁人幻丹之事。”

    裴焱突然笑了一下:“可是我知道了……没有关系吗?”

    孤尘仙君凝目看他,半晌才道:“你若诉与了旁人,我再严惩。”

    裴焱叹了一口气,语气有叹有怜有嗔:“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他看他:“我一个人知道就行了。”

    孤尘仙君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转身便走。

    次日,晌午的课结束后,裴焱与无忧、横公鱼、鬼王几人一起去到膳堂。

    无忧和横公鱼分抢完一盘藕粉桂花糖糕,看见裴焱一脸神游天外的模样,一人一鱼都忍不住伸手、鱼鳍到他面前来挥挥。

    “哥你想什么呢???”

    “对哇鱼兄,今天的藕粉桂花糖糕超好吃!鬼王大人都吃了好几块,你怎么一块也不吃啊???”

    一旁鬼王与魑、魅二将便也抬头向裴焱看来。

    一袭碧沏蓝衣的少年满目神思恍然之色,抬眸望着膳堂空处,忽是喃喃道:“你们说……孤尘仙君会不会是女扮男装?”

    “噗——”无忧手捧一碗木樨香露,喝得正急,耳闻裴焱的话,喷了面前之人满头满脸。

    裴焱被她喷醒了神,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他叹了一口气,索性就着香露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觉得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