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武皇帝直视次子双眸,便忍不住向丹霞仙君拦道:“仙君还是莫要贸然伤杀这位妖君为好,万一真的是中洲岛上之妖为救吾儿而来……”

    丹霞仙君好笑地拂了拂袖上祥云纹:“国主想必是不知道殿下所提到的罗浮山孤尘仙君素有妖魔刽子手之称,正是我仙门中最不可能与妖子为伍之人。孤尘仙君杀妖如麻,怎可能为一介妖子来向我等寻仇?”

    话毕,拂在袖上的手便陡然一转,整个人倏地出在了裴焱身后。下瞬口中一语,五指起落勾勒数十下,将拇指重重按在了裴焱颈后。

    “殿下!!”贤王与红珠看见,都是惊目,肝胆欲裂。

    裴焱全身一个战栗,只觉一阵冰寒刺骨的凉意陡然窜入丹田内,猝不及防地往地上一跪。

    “殿下!!!”贤王和红珠拦到他身侧,前后将他护住。“殿下你怎样了?!”

    双手被捆妖绳负在身后,无法动弹,裴焱直感全身一瞬间冰寒入骨,浑身都在战栗。

    只感觉有一个寒力之源被强自按在了他的后颈上,其内寒力源源不断地窜入他丹田,欲将他丹田内的热源一点点吸走。

    不过……

    只在裴焱战栗片刻之后,颈后的寒力之源便突然凝滞,下瞬被他妖元内一股力量反吸了去,瞬息间融入了他妖元上颗五菱形的印迹内。

    裴焱于内能看见颗刚刚冒出芽来的神印之种不期然地窜高了好长一截,还长出了两片叶子。

    “哈……”庆幸暗喜之余,裴焱不由得地在心里给上神点了个赞:很给力。

    裴焱微微扬眉,复又从地上站了起来,有些嘲讽地回看了丹霞仙君:“你的仙咒好像不怎么管用啊,要不要再来几个?”

    丹霞仙君面色立变,立时上前察看。

    贤王与红珠皆挡不住他,丹霞仙君抓住裴焱一把按过来,便见片刻之前刚刚种下的化元仙咒已然消失无踪。

    眉间拧起,丹霞仙君冷面立身一瞬,又在他颈后种了一枚化元仙咒。

    这次连战栗都无,裴焱看见神印之种转瞬将它吸收到了五菱印迹内,而后印迹上长出的藤蔓抽出了更多枝芽,枝芽上蜷着嫩叶。

    丹霞仙君见仙咒再度消失,面色已然寒沉。

    裴焱心里有点激动,咳了两声,便又忍不住怂恿他道:“要不你再试试??”他体贴地又补充了一句:“我没关系的!”声音诚挚。

    满头冷汗的贤王和红珠:“……”

    丹霞仙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却未再出手。

    负在背上的长剑微微一动,有拔剑之意。

    贤王与红珠更为惊惧,双双挡在裴焱面前,言辞决绝:“丹霞仙君若要杀他,必先杀了我们!”

    灵武皇帝见状,不敢再迟疑,立时上前来道:“仙君!不若先将此妖关入地牢中吧?我儿与尸鬼之事要紧,皇城中的百姓时刻受尸鬼危胁,正待仙人解厄,还请仙君无论如何先为我东灵皇城除去尸鬼,并查清公主之事、设法解救吾儿!”

    丹霞仙君闻言看了挡在妖子身前的人界皇子和凡人婢女一眼,止下了仙剑动势,而后冷着脸色道:“便先处理尸鬼与公主之事。”

    东灵皇帝紧接着传召大内侍卫将蓝衣之妖押了下去,未免面前仙人再出手,灵武皇帝厉声道:“将此妖押入宫牢最底!”

    丹霞仙君闻言仍对身旁两名仙徒冷声吩咐道:“跟过去,叮嘱他们不得去解捆妖绳。”

    “是,师父!”两名仙徒立时抱剑而应。

    红珠于此时凝目看向了灵武皇帝。

    灵武皇帝便一拂手又道:“将这没能照顾好公主的女婢也关入宫牢中。”

    两名仙徒有些警觉地回头看向了丹霞仙君。

    丹霞仙君语声悠冷,传音于他二人:“凡人之身根本解不开缚妖绳,叫守卫宫牢之人不去解,不过是为了防止他们靠此妖太近,被他迷惑罢了……此女显然已被迷惑,不必管她。”

    “是。”

    裴焱便与红珠二人被大内侍卫押着出了灵阳殿,身后跟着两名仙徒。

    贤王忧心如焚,想要上前,却被灵武皇帝喝住:“二皇子被妖物所迷,不甚清醒,将他送回寝宫,找太医看看。”

    “是,皇上。”宫人应声上前。

    贤王眉间深拧着,犹豫一瞬未敢相抗,随同宫人离开。

    丹霞仙君便领了身后弟子向东灵皇帝道:“国主信中所言,丹霞皆已明晰。太白山既位于东灵洲内,护卫东灵便为应尽之责。如此,本君先领弟子去公主府一探公主与尸鬼之情形。”

    灵武皇帝不由面露感激地揖首向他行了一礼:“有劳仙君……我儿性格虽有些过于张扬肆意,但本性良善,此前皇城中她所供认喂养尸鬼一事定有蹊跷,万望仙君能查清缘由,将吾儿于水火之中救出。”

    丹霞仙君应声:“本君定尽力施为。”

    五界若要插手人界之事,除非国主亲自相邀。

    太白山仙人应邀来此,法力自然不受限制,不比她们擅自来此的五界中人。

    鬼王心知若与太白仙人正面冲突,必不能敌,是故若能与他们解开误会,便最好。

    她与孤尘仙君被五名仙徒押着带入了东灵皇宫内。

    因一者被缉鬼绳所缚,一者被缚仙索所缚,仙徒五人知其难逃,便放心地将他们押在了最后。

    “若按雪阳君所言,地牢中的琼华公主被附身,为恶者是附身在她体内的初帝……”鬼王与身侧孤尘仙君道:“如此公主自呈罪刑很可能便是为了阻止初帝为恶……”

    孤尘仙君听罢,点头。他不知为何自方才起便有一股怒气在心头徘徊,眸色冷沁。

    鬼王未曾在意,心中有疑,只又道:“但初帝备受东灵追崇,千年之久,威望仍存,当非寻常人物。”言辞转而审慎,她道:“本王也读过《东灵初帝传》,此书乃初帝逝世后、其长随左右的军师伊吕所著,详记了初帝生平,言辞精炼平实。据书中来看,初帝此人文韬武略、博文强识、能征善战,且宽仁爱民,是为一代明君,是故深受百姓爱戴。”她不觉凝声:“如此人物,当真会在死后行人血喂养尸鬼之事?”

    孤尘仙君沉忖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