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之意……她是六界暗欲之魔,与魔界无关,所作所为也当与魔界无关,即使万物因她入魔,六界亦无理由向魔界追责?”

    罗彥淡淡一笑:“本应如此。雨凌君难道是对此不认同吗?”

    “没有。”裴焱眸中一肃,冷道:“只是此刻魔君已然看清她是六界暗欲之魔而非魔界女魔,倘若我等再要对付此魔,魔君应当不会再插手了?”

    “这是自然。”暗欲魔息已然消失无踪,罗彥看着仙妖二人悠然而从容道。

    “那就好。”裴焱话音一落,四周便又涌荡起暗欲魔息,紧接着一身黑衣的红发女魔携那紫衣男妖又出现在了罗彥身后不远。

    罗彥立时察觉,眸中一闪而过的异样,眸光不动声色地往后一掠,从红发女魔脸上略过,眸中有愠。

    又回来干什么!?还不走?!

    紫衣之妖被红发女魔紧紧抓在身侧,重又出现在了仙妖二人面前。他看着裴焱所在神色微愣。

    欲魔心脸上满是震惊,眼中一闪而过的凛色:此地,有异。

    她随即更加抓紧了身侧之妖的手,魔息聚起又散再度消失在了原地——只不过下一瞬又出现在了此地不远。

    罗彥周身魔息已微变,眸光转幽。

    暗欲魔息再聚、再散,反复数次,欲魔心携虞紫云仍旧会出现在此地,离之未逾百丈。

    面色倏变,一身魔息邪秽无比的女魔已然意识到什么。

    ——此地有伊吕的困魔阵!

    寒月下,可见仙、妖、魔几人立身之地所对,正是此前伊吕用来封困魔人的南武皇城后山!

    裴焱面色不变,白衣仙人亦寒目不言。

    此前伊吕怀抱伤重不醒的鬼王将他二人唤住之景重又掠过心头。

    ……

    城南之地,血涂阵式中,伊吕怀抱昏沉不醒的鬼王跪坐阵中。

    裴焱道:“我们刚刚碰到的那个欲藤花幻境,最后残留的妖气不也是往西面飘了?”

    他与孤尘仙君思一瞬,正欲往城西追去,伊吕凝声唤住了他们:“等等。”

    青衣人抱着鬼王从不死之血所画的防御阵中站起,面色沉冷而肃,便与裴焱二人道:“此魔过于狡诈,且应有高手暗中相助,你二人若然追及,便将她往城西困魔之阵所在引去,我会将那处阵式增强,上接天穹地下,以成困魔极阵,如此凡魔物者,入我之阵,再难逃出!”

    裴焱与孤尘仙君对视一眼,随即肃然应声:“好!”

    ……

    寒夜无温。

    欲魔心突然抬头看向四周虚无之处,眸中萦上清晰可见的厌憎,语声已狞:“我们已身处伊吕的困魔阵中……他身上的不死蛊气息就飘浮在四周……”胸口禁不住起伏起来,红发之魔眸光幽冷,恨恨咬牙:“……他现在就在阵外看着我们!”

    手中仙剑再度凝满仙力,孤尘仙君目光亦是幽寒,冷冷看着她:“不错!”

    语声更沉,仙人冷冽道:“我说过,今日必杀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还记得前面人皇战戟落到少君手里了吗

    我要下手了

    第180章 五雷

    孤尘剑指向欲魔心的前一秒, 裴焱凝目看着魔君罗彥,眸光一瞬不瞬:“魔君此前已说过了,我们再要对付此魔, 魔君不会插手。”

    剑上仙力冽冽,式式杀招。

    欲魔心被孤尘剑逼得步步后退, 闻言急目看了罗彥一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隐有威胁狰狞之意。

    但绛色长衣之魔无视了她, 只看着裴焱, 脸上仍是如沐春风般的微笑:“本君不插手。”

    裴焱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欲魔心双目一瞠, 飞身后退险险躲开孤尘剑, 狞声即道:“可还记得今时今日是什么时候?!魔君以为我们还有时间么!?”

    裴焱听罢一震, 便见罗彥脸上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当即隐去,脸上骤冷, 目色骤寒。

    蓝衣之妖心弦猛地一紧,预感不好:什么时候?此时正值四月中旬之后,应该是……

    肆月廿十。

    此一时日念出口的一瞬, 裴焱脑海中已有的一个时日骤然与它重叠。

    虽非同一日,却前后紧挨在一起。

    “歙人公主时歙容……生于丁巳年肆月廿一, 逝于庚戌年肆月廿一……”裴焱忆起了此前在御书房里那一间暗阁静室中,见到的灵牌上所写的生卒年月。

    歙人公主……

    歙人殿……

    五年过去, 已然久远的记忆里,神侍天筵曾诉与裴焱之言慢慢浮现回脑海中:“时至今日, 魔君罗彥是否已然忘怀歙人公主我不得而知,只是当时之际,我常能见他独自来此洗手濯米, 悉心地拾捡我盒中色正的赤豆、蜜饯为歙人公主熬制甜粥……神色朗悦,眸中含柔……”

    眸光骤然一炙,裴焱脑中瞬间清晰。“你是为了歙人公主。”

    说这话时裴焱凝目紧紧盯在面前绛色长衣之魔身上,目色笃定而震惊。

    三千多年,他竟还未忘怀南武皇室那一位歙人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