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身子微倚,左手斜支在额际:“数年才来一次, 你与你母妃应是难得和他们一聚。”

    妖王殿内左侧,此时站着两个绿衣青年, 身姿挺拔俊秀,眉目清雅, 与梨清极为神似……正齐齐瞩目在大殿上行礼的无念身上,眼神难掩温情。

    “起来吧, 唤你母妃过来见见他们。”

    往常也是需由母亲来此妖王殿内请见,才可领着舅舅们回往梨殇宫一聚。

    无念没有迟疑地应了是。

    垂目起身,眼神扫过梨琛、梨琰, 一闪而过的暖意。

    “但背叛本王,私通仙门之举,本王该当如何?”妖王暗蓟悠悠淡淡的眼神落在大殿下方,于他转身之际,忽然出声。

    目微瞠。

    无念回首。

    大殿左侧的两个青年之妖亦立时转目直视向妖王。

    妖王暗蓟仍旧斜倚在大殿高位之上,未撑额的那只手掌中,慢慢浮现出一朵清光流转的白梨花妖灵分-身。

    周身一冷。无念抬眸回看着他。

    “寻罗浮山孤尘仙君,无渊有难。”无念的声音从纤白无尘的花形妖灵分-身中缓缓飘出。

    妖王暗蓟不带感情地唤了一声:“无念。”而后转指,捏碎了手中妖灵分-身。

    无念嘴角立时沁出血来。

    妖王暗蓟并没有给殿中三妖太多幻想的空间,围绕着无念,血雾浮现,化成锁链,毫不留情地缚住了无念的颈。

    伴随着妖王殿内越来越瘆人的妖力威压,将一袭淡绿长衣之妖拖起,凌空,紧扼其颈。

    “父王之前有没有说过,再有胆敢违逆本王者……会是何结局?”高位上的妖看着被血雾锁链拖起来的第四子,语气显得有几分漫不经心,然落在无念身上的目光,酷戾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花木妖族族长长子、次子——梨琛、梨琰,眼见面前这一幕,气血翻腾。

    梨琰周身止不住地发抖,面向妖王暗蓟厉声道:“你住手!你——”

    梨琛打断了他的话,十指紧握成拳,慢慢对着高位上的妖宫之主低下了头:“请妖王息怒。”

    妖宫之主仍旧斜倚着身子坐在宽椅中,他慢慢换了一只手撑额,神色无惊,未予理会,只有扼在无念颈间的血雾锁链越收越紧。

    无念凝起全身妖力相抗,亦难挣动半分,只在高处之妖有意施加的强大妖力威压下,周身战栗。

    颈间有如火烧。然一声未出。

    梨琰看着,大怒:“你还有半分骨肉亲情吗?!再如何!念儿也是你亲生之子!虎毒尚且不食子!”

    眸光森冷寒戾,那道缚在无念颈间的血雾锁链倏地一收紧,无念无可抑制地发出低微惨叫。妖王暗蓟并不多言,只如折磨垂死之物一样一点一点收紧力度。

    整个妖王殿内都笼罩着高位上之妖所散、森冷无比的杀意。

    梨琛猛然“砰”的一声跪下:“求妖王陛下饶过念儿这一次!”

    然那道森冷暗红的身影,无动于衷地坐在大殿高处,满目都是悠冷。

    无念仍旧在他手中垂死挣扎。

    绿影如电,直接攻向了高位上的妖,被妖王暗蓟微抬着眼帘,一道血影鞭挥落!

    梨琰一口血吐出,单腿跪在了大殿之上。染血的齿间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要如何才肯放过念儿?!”

    殿中杀意悠悠沉沉,流转不散。

    远处宫殿里盛开的梨花迎风而散,簌簌然落。

    梨琛跪地未动,此时伏首:“恳请妖王饶过念儿性命,花木妖族梨琛,愿代甥儿……以命相偿此回过错。”

    妖王暗蓟终于转面看向了他,但紧缚在无念颈间的血色锁链仍旧未松。

    他道:“只你一人的命,不够。”

    即便颈间鲜血淋漓,无念眸光始终寂淡,只于此刻,倏然浸泪。

    他发不出声音,只有双唇在不停颤动。

    梨琰未跪于地的那一膝也慢慢触地,于低头之际麻木地笑了一声。而后道:“灵境妖森,花木妖族梨琰,也愿代念儿,以命偿过。”

    妖王暗蓟自上而下地看着他们:“本王应了。”眸光阴鸷沉冷,语声无起无伏:“便允你们,自剖妖元,献于本王。”

    不要。

    眼中的泪凝起,落下。

    无念周身都在发抖,用尽全身的力想转头看向舅舅们,但颈中锁链缚得太紧,难以挣动一分,他只在眼角模糊的光影里看向那两道身着绿衣的熟悉身影。

    一只手化成了尖锐的梨木,梨琛低头看着它,抖了一下。

    到此刻,如何还能不懂妖宫之主真正想要杀的是谁。他凝声极静:“还望妖王陛下,言而有信。”

    梨木枝插入丹田,血瞬间浸满半身绿衣,流到脚下妖王殿大殿之上。

    梨琛抖着手将剖出的妖元拿了出来:“献于……陛下。”

    噗呲——

    同样的血浸长衣。梨琰惨笑着将手中和丹田血肉混在一起的妖元内丹掷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