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妖族族长、长老不禁被鬼域主人坦言之语惊慑住。

    裴焱对上鬼王陛下的眼神,骤然想起当年于人界东灵之地去往彝城的路上,鬼王陛下曾诉与自己的王道之言。

    黑衣女子眸光沉静,凝目在蓝衣之妖身上,再道:“相信殿下应能明白,本王来此,并非只是为了救助殿下。”微顿一瞬,鬼域之主宁声而言:“更为助阵于殿下,战赢妖宫,以成新主,共谋妖界与六界未来之安。”

    众人听罢,何能不明?

    妖王暗蓟不可与谋,只有迎来新妖王,鬼域才能摆脱势微之境。六界也才能更加安宁稳定。

    ——且由鬼域参与扶持的新妖王,日后必当与鬼域有盟护之谊。

    那双碧澈如洗的绿眸里满是平和安定,鬼主便问面前蓝衣之妖:“殿下可应?”

    偌大树屋之内,思绪皆已浮沉,众皆本能地跟随鬼界之主的目光看向了姿容绝世的蓝衣之妖。

    裴焱想了想,不禁抬头看向了无念。“若要扶持新妖王的话,四哥不是更……”

    无念不等他说完,即面无表情道:“花木妖族对于妖宫及妖王之位毫无兴趣,无念更无。妖王暗蓟一死,我自有去处。”

    裴焱愣了一下后,马上反应了过来他要去哪里。

    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知道,但就是一下就想到了。

    花木妖族族长及长老皆正色,明显都是同意他所言。

    伊吕见得,于心中一叹:确是生性淡泊无争的花木一族,所念皆在吾皇预料之中。

    试想若非被欺辱得太过,必也不会如今日这般,不惜一切要与妖宫相抗。

    树屋霎时安静下来,四下无言。

    原本只是阻挡妖宫来袭,现如今却是要与妖宫一战,力克群妖,争夺妖王之位。

    众人想明,无一不肃面。

    无念眸光幽寒,冰冷道:“即便不争妖王位,我等妖森之妖,也是要与妖王暗蓟不死不休。”

    花木一族便皆凛色。

    鬼王再看蓝衣之妖:“殿下可有信心?”

    裴焱:“……”

    说实话没有,也从来没有想过。

    伊吕则看向人界东灵两位皇嗣,提醒道:“火鹫、火蛇二族火烧灵境以外,漫延至人界地域,与妖宫之战,人界已然卷入其中,此战若败,人界东灵必也难独善其身。”

    “但若此前妖火烧至东灵边界,东灵全无半点反应,我东灵人界未免太过懦弱可欺。”贤王平声开口。

    “是的没错!”琼华公主看着裴焱便道:“如果能按祖宗大人的意思,我们联合起来打败妖宫,让无渊殿下做新一任妖王,于殿下、于我们人界、于六界肯定都更好!”

    裴焱本能地往身侧仙人身上靠了靠,心里一万个没底:“但我真没想过当什么妖王……”

    鬼王温言:“本王听轻乌之言,殿下手握神器,妖王暗蓟便不会轻易放过,身为妖族,于这六界之内便难有安身之处。”

    鬼域主人的目光便看向了蓝衣之妖身侧的白衣仙人:“且因殿下仅为妖王御下子嗣,未得妖王准许,不得为自己作主,因而孤尘仙君欲与殿下为伴,只得背弃仙门,叛出罗浮山,方不至于为师门引祸,挑起仙妖两界之战。而倘若殿下便是妖界之主,那……”

    “妖王之位,势在必得!”裴焱赫然拍案而起,面向人鬼两界来者肃然道:“烦请诸位助无渊一臂之力,与妖王暗蓟这一战,关乎人鬼两界安宁,关乎六界和平,我等只可胜,不可败!”

    众:“……”

    与他并排而坐的白衣仙人禁不住露出了笑意。

    裴焱颈间微微涨红,转目便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老子还不是为了你!

    白衣仙人牵住他一手,于长桌之下缓慢而温柔地扣入了指间。“嗯。”

    ……

    出得古灵木,灰纱缠面的黑衣女子平声诉与面前之妖:“殿下能下定决心,本王心中已安,不日率鬼域之卒再至。”

    裴焱点头。

    鬼王看向身侧青衣文士,再道:“这几日便让伊吕留于妖森布阵相助你等,以他之能,当足以对付烈风君一行。”

    裴焱想到伊吕足可困杀六界妖魔的道人阵法,心下大定:“有伊吕军师在,我等必然要安心得多。”

    灰纱缠面的女子听罢默然颔首以应,再行一礼,便领魑、魅两将退去。

    伊吕目送鬼主一行而离,随后对着裴焱与白衣仙人揖礼罢,便领天枢、天权随无念而去,欲在妖森结界薄弱之处布置阵法以加固。

    琼华公主领着红珠送完鬼王陛下后,匆匆赶回裴焱与白衣仙人面前。

    但见仙妖二者并肩而立,两袖相依,亲密无间,心中也是大定。

    可幸,本公主的房子没有塌!

    “无渊殿下,仙君。”便如学院中一样,公主殿下牵起裙摆落落大方地向裴焱和白衣仙人行了一个福礼。

    裴焱见到公主殿下亦忍不住露出笑意。“公主殿下别来无恙。”

    立身琼华身后的人界贤王亦极淡地行了一礼,裴焱回礼时不得不注意到贤王殿下面上寥落、眸中寂色。

    目光跟随他的动作,注意到贤王手背上不时轻抚的那一块银白色蛟鳞。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