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风君无恨、灵火君无灾不由得凛色。

    ……

    妖宫外。

    五界联合之军浩荡。

    仙、魔、鬼兵于前,花木妖族环护于兵列两侧,人界兵卒列于最后, 一眼望去,一片肃正杀伐之气。

    一身白衣无尘、额印朱莲的女仙手持一柄仙息溢满的上古仙剑立身于兵列最前,目色极冷冽。

    陆季疵、君怀远一左一右立于她身后。

    妖气逼近,闇炎君无厌慢慢从妖宫内踱步行出,浅笑着看向仙界来者:“妖宫与仙界,近来难道不是互不相干、丝毫未犯?”

    凌尘子冷目瞥了一眼面前的妖界后辈,眼神威严凛冽:“我仙界今日便是主动挑起战事了……又如何?!”

    血色雾气于此刻慢慢凝起,化成丝缕,缭绕浮现。

    凌尘子目光一凝,额间仙纹咒印骤然一炙,仙咒浮空而起,一层层地从她身后向后方兵卒扩展推去。所到之处,上映清光,亮如耀雪。

    “本尊的仙纹咒印覆于你等上方,凡有妖王暗蓟之蛟鳞瘴靠近现身,便会立时转为赤色,你等尽须警醒于心,可明?”

    五界来者齐声应:“我等已明!多谢前辈!”

    妖宫前凝起的血雾聚成了一道诡谲之门,下一刻,一身血色龙鳞甲衣的妖界之主一步步从门中走出。

    清光一耀,仙剑出鞘的寒芒映过白衣女仙漆黑如墨的眼,一如利刃划过。

    灭杀之仙印紧随之“轰”的一声横亘出现,推开向前。

    凌尘子看着面前妖首,声寒彻冽:“妖王暗蓟,你我今日,死战。”话音一落,周身所凝仙力威压拂荡推开,直与面前之妖相撞,其间寒意慑得众人无不心窒。

    同时,尘莲漫卷,沙石蔽天。

    妖王暗蓟看着她,酷寒的眼中亦森冷至极,相撞溢散的妖力威压便似实物一般压在了众人心头。

    在场五界之人气息无不一沉。

    下瞬,威寒白影便似一道剑影驰出,剑光同时耀起,气流狂嚣。

    “轰”的一声,暗红血色与清光白影相撞,杀气曝溢。

    寒光随后明灭如影,仙印一个接一个地围绕妖王暗蓟爆开,妖宫为之再震。

    五界之众紧紧峙于原地,根本不得近身,连仙、妖二者的身影都难看清。

    花木妖族族长及长老众人于二人交手间慢慢感受到了比之前火烧灵境妖森时,所展现出的,更为幽沉强大、威严难敌的可怖妖力。

    罗歙、无念立于联军前首,伊吕立于联军后方,此时无不心头一凛:妖王暗蓟更强了……

    虽不知何以能为,但其强横的妖力中分明带有更让人忌惮的神息之威……

    无渊体内神器之力极有可能已被他摄夺。

    众人心下皆寒。

    ……

    千涧池前。

    体内残余的神力微微动荡起来,裴焱昏沉浑噩中感应到什么,费力地想要睁开眼。

    然不能。

    下瞬越来越冷、痛楚越来越清晰的妖身,突然仿佛感受到一股暖意,紧随之有什么,划开时间、空间,向自己涌来。

    体内便似有一道微光射入,下瞬神力衰微的水神镜之阳镜慢慢浮出,几乎就在它完全浮出的一瞬间,微光尽头一物突然浮入,瞬间与阳镜合二为一,体内妖元陡然一盛,裴焱猛然睁开了眼。

    是水神镜之阴镜。

    模糊的白影逆着射入的微光向自己走来。

    “洛……”

    下一瞬即被来人拥入了怀中。

    “对不起。我来晚了……”

    体内妖力重又充盈起来,裴焱安心之余在他怀里窝了一会儿。“不晚,很及时。”

    感受着归入自己体内重又合二为一的水神镜,正不停运转为自己疗伤,裴焱叹息之余想到:“不过水神镜之阴镜是我给你的聘……不是,定情信物,怎么能又回来呢?”

    环抱自己的仙人气息浮动难止。

    裴焱不用想,也知他肯定已经担心自己好几日。

    蓝衣之妖埋首于他颈侧,感受着他指尖微抖地、为自己抚去了脸上的血污和汗水。

    白衣仙人哑声与他:“无需信物,你我亦已定情。你即是予我最好的定情之物。”

    裴焱尚且虚弱,自不会把阴镜立时就还回去,只一面任它为自己疗伤,一面轻言抚慰问声:“因为水神镜之阴镜你才能找到我,才能进到这里来的?”

    白衣仙人颔首为应,同时伸手欲为蓝衣之妖破去缠绕穿身的血雾锁链。“嗯,水神镜之阴阳两镜一者运力以极,另一者便会产生共鸣,可引导穿越空间而至。便如前一回我来寻你。”

    裴焱眼角余光瞥到他伸向血雾锁链的手,立时喝止:“别!你一动蛟鳞瘴妖王暗蓟就会察觉,这些血雾锁链是他夺来的血脉元力,必已被他融入血脉之中。”

    白衣仙人伸出的手顿住,然看着裴焱胸口及周身各处的锁链,眸色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