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他想起在酒吧喝酒的时候,安吾问他,那个能够连续挫败他的人,是不是陀思妥耶夫斯基。

    那个时候,他不假思索地说,不是。

    ——不管是他自己还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放在她目前的处境上,如果他们怀疑某个人是敌对下线的话,以他们的行事风格,绝对不会像她那样试探确认对方身份之后才动手。

    “……所以才说,绝对不可能是陀思妥耶夫斯基。”

    “……所以,绝不可能是太宰治。”同样的论证过程,发生在另一处地方。

    说话的少年眉目秀美如画,双手交叠撑在下颔处微笑:“我很好奇,到底是谁呢?”

    能够将那个太宰治耍得团团转,仿佛每一步都能预料到应对方式……该是多熟悉那个人,才能将他的反应如此了然于心?

    真想亲自接触看看。

    对了。

    记得他在日野仁的暗室里还埋藏了一条窃听路线,说不定会有收获?

    “唔,竟然没有跟过来吗……看来应该是收到暗示了吧?”带着猫的少女轻声自语了一句,十指在键盘上飞舞,最后轻巧地敲下回车键。

    随着回车键落下弹起,屏幕上显示出大串大串的代码,然后这些代码以更快的速度消失。

    “……ok,发送成功。”做完这些,她收回手,松松指骨:“这么一来,在横滨这边的‘网’就拔除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只有趁他们没反应过来之前,挨个击破了。”

    这就是景的任务了。

    如果把费佳在横滨的布置比喻成四通八达的地下网的话,她刚刚做的就是给这个区域来了一发超级地震,让原本可以互相通气协助互通有无的各个点位因为地震堵塞了交通,变得孤立无援——而景的任务就是在他们恢复通讯联络之前,带人将他们各个捣破。

    旁观了奈奈是怎么拔掉死屋之鼠的首领在横滨的大部分暗线布置,以“安室透”的身份过来协助的金发青年表情有些许复杂。

    “怎么了?”注意到旁边人的模样,奈奈随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咖啡打开,边喝边问。

    他们现在是在日野明仁名下的某处房产,表面上是一处非常残破的属于当年日野家用来打发他的破旧房屋,但解开隐蔽密码锁之后才能够看到里面藏着一个设施相当完备的安全屋。

    波本衡量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小心地问:“……你和死屋之鼠的首领,是有什么大仇吗?他得罪你了?”

    他回忆了一番奈奈这一路上的操作,从奈奈面对那复杂的机关设计层层相扣的密码防护时轻车驾熟的模样,波本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奈奈这是第一次对上死屋之鼠。

    怎么看都像是之前交过手的样子。

    所以,以前结过仇?

    “没仇,就是不顺眼而已。”奈奈轻描淡写道,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想按照费佳的性格估计这边也会放窃听器,就是不知道会在哪里,可惜没时间找出来了,“这世上也没几个人能看死活离不掉还得等分居满时间才能离婚的前夫顺眼吧?”

    波本:“哦……啊???”

    奈奈刚刚说了什么!?

    死屋之鼠基地。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已经保持思考姿势很久了。

    ……没有。

    记忆里根本没有任何有关他结过婚的蛛丝马迹。

    要么对方的记忆编织能力已经天衣无缝到了他也看不穿的地步,要么就是对方的口嗨。

    但从这简短的窃听内容中,魔人已经可以大致勾勒出说话人的形象,而这个侧写出来的形象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和这种内容的口嗨联系起来。

    而且他也没有什么会想要牵手一生的配偶期许。

    要是喀秋莎变成人了那他倒是愿意……嗯?

    第347章

    这个瞬间, 降谷零想到了很多事:

    不符合年龄的黑客技术。

    优异到扔到战场上也能轻松闯出名声的狙击能力。

    面对种种局面从不急躁、冷静自持化解困局。

    国民资料库里找不到却被御前承认的身份。

    出生后打的卡介苗疤痕不属于日本常用的九针形而是圆形疤痕。

    对死屋之鼠了解程度深得令人震惊,甚至还能通过某些手段“借用”死屋之鼠的情报网。

    她甚至知道死屋之鼠的首领会做什么菜!

    另一方面,她所有的信息都不是真的, 除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名字“奈奈”,年龄是她随口报的15岁, “绿川”这个姓氏都是景潜伏用的假名的姓氏……

    种种线索汇聚起来,逻辑推理能力指向一个降谷零不想承认却不得承认的方向:

    这孩子……是非时院为了应对情报战而特意培养的卧底间谍,从她出生开始就准备好了一切, 等到她的潜力被初步开发之后就被派遣去潜入死屋之鼠掌握那个俄罗斯人的情报——这在常人看来非常不可思议, 但是如果联系到黄金之王掌握的能力“命运”可以最大限度引发一个人的潜力这件事的话,那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