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荣舟看着吕然,道:“去过。”

    闻灵眼睫猛地一颤。

    吕让眯起眼睛:“哦?那国公可见到了什么?”

    叶荣舟听了这话,想了想,道:“我在那里打了头野猪就走了,倒是没瞧见什么,不过......”

    他顿了顿,道:“我好似瞧见旁边的官道上有一群人走了过去,别的倒没什么,吕将军问这个做什么?”

    吕让抿起唇角,淡淡道:“没什么,只是死了两个仆人而已,时辰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说完,便兀自上了马。

    在他转身的瞬间,叶荣舟偷偷往闻灵手中塞了张字条。

    闻灵收好,神色如常地上马,跟着吕让离去。

    待几人各自回到家里,闻灵关上门,才在灯下缓缓将纸条展开。

    她以为会是什么重要的话,谁知一看见纸条上的字,她的眼睛便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睁圆。

    她猛地收起纸条,将它放在烛火上烧掉。

    “娘子,国公说什么?”一旁的芍药有些好奇地问。

    闻灵眨了下眼睛,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不过一些俗话,我有些口渴,你去给我倒杯水来。”

    芍药领命下去。

    闻灵坐在胡床上,想着方才看见的话,拿起扇子微微扇了起来。

    ......

    “娘子身娇,吾爱,然数次使娘子呼痛,吾之所愧,归家,定然发奋读书,强吾之所学,以待来日 。万望娘子不弃。”

    ......

    “流氓。”闻灵捏紧扇子,轻轻咬住红唇。

    第31章 犯贱 他和全天下的男人一样,都爱犯贱……

    为表诚心, 吕让亲自送了谢怀玉归家,分别时,他问叶荣舟:“不知指挥使近日身体可好?”

    叶荣舟知道, 他说的指挥使, 自然是自家兄长叶广义,他一向体弱多病,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吕让突然问起这个,怕是大有深意。

    叶荣舟笑了笑, 摘下自己头上的蹼头, 道:“家兄一切安好, 有劳吕将军挂心。”

    “那就好。”吕让拍了拍马儿的脑袋,淡淡道:“圣人前些日子还跟我说, 指挥使治理河西有功,想要招他进京一叙。”

    叶荣舟神色如常,笑道:“是吗?我多年未曾见过家兄了,若真是如此,我倒要感谢圣人, 能叫我们兄弟相见。”

    两人又互相寒暄了几句,吕让抱拳,道了句‘告辞’,然后打马回府。

    叶荣舟见他走远了, 脸上的笑意便一点一点地褪下去,神色变得凝重。

    他一边往住处走一边道:“用咱们的人给阿兄送信, 要快。”

    回廊曲折,沿着柱子攀爬的藤蔓已现枯黄之态,他随手摘掉一片藤叶, 扔在地上碾碎。

    谢添手持长刀,恭敬应是。

    叶荣舟停下脚步,看着眼前挂在竹帘上随风摇摆的穗子,又道:“今日那个人叫什么?”

    谢添:“马铭,以往吕让身边的亲信。”

    “以往?”

    谢添道:“是,以往,近些日子吕让重用的是另一个人,对他倒是淡了许多。”

    叶荣舟目光深邃,道:“一个奴仆若是对主人心怀不满,那就离背叛不远了。你再看看此人如何?若是瞧着可以,想办法收归己用。”

    谢添垂头:“是。”

    此时天已经有些黑了,院子里的蝉鸣相比前些时日弱了许多,叶荣舟一路走回住处,推开门,洗了个澡,换了身月白素衫,跪坐在矮桌前吃饭。

    他用筷子夹了一片去骨鲜鱼鲙,放在嘴里细嚼慢咽,然后唤了声:“小奴。”

    小奴浑身一激灵,赶忙将脑袋凑进门,恭敬问道:“阿郎有何吩咐?”

    叶荣舟立起一条腿,一本正经道:“你前些日子买的那些书可还在?”

    小奴先是愣了一下,眨了两下眼睛,疑惑道:“书?什么书?”

    叶荣舟放下筷子,轻轻敲击桌面,安静地看着他,看得小奴心里直打鼓。

    他宁愿叶荣舟骂他一顿,也不想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瘆得慌。

    他慌忙抬眼想要去向谢添求救,却发现他已经不知何时不见了身影。

    小奴揣着手暗骂谢添不仗义,关键时候竟然丢下自己跑了!往后休想自己再给他讲话本子听!

    他眼见着叶荣舟就要站起来,连忙摆手道:“阿郎,奴想起来了阿郎!您要的书还有!您就坐在那儿别动,奴去给您拿。”

    他慌忙转身飞快跑回自己屋内,从床底下翻出一本‘春宫图’来。

    他挠挠头,应当就是这个了。

    前些日子,他见叶荣舟时常在外头过夜,便猜想多半是与那位方娘子成事了,他甚为欣慰,但想着这些年来叶荣舟身边都没有女人,想必在那方面也没什么经验,便擅自跑到东市买了几本小册子来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