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美滋滋,不愧是他崇拜的男人,就是这么优秀!

    陆弦之微微张唇,冷冽清朗的声音传来。

    即便苏晏听他说话也听过许多次,每次听到这声音仍然心动不已。

    嗐,这就是各个方面都完美狙中他审美点的男人。

    幸好周围都是直男,若是有小姑娘或者小零在此,那肯定已经在心里土拨鼠尖叫了,苏晏暗自想着。

    “......愿与诸君共勉。”陆弦之不徐不疾地说完最后一句,似是不经意望向苏晏所站的位置。

    因为年纪尚小,苏晏的身量在一众比他年纪大的同学中并不显眼,但他皮肤很白,白的发光,在这晴朗的日照下,一张瓷白的小脸熠熠生辉,绮丽得夺目。

    陆弦之淡淡地收回视线,漫步下台。

    安和先生接着宣布各位学子可以按照之前的安排去上课了。

    广场中的人群开始移动,向四处散开。

    要是从上往下看,像是从空中洒下一把巧克力豆,落到地面四处散开。

    新生们站在原地不动,等着池思淼的吩咐。

    然而池思淼并不急着过来领走这群蠢蠢欲动的新生,而是继续倚靠着树干。

    直到广场上的其余学子都散去,仅留着他们这些小新生乖乖站在原地,池思淼这才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好了,随我去题字罢。”池思淼大步转身,宽大的衣袖飞舞。

    题字?题什么字?

    苏晏他们走在第一排,他望了望大家的神色,众人都是一脸茫然的模样。

    新生还要去题字?怎么没有听二哥他们说起过?!

    新生们跟着池思淼后头亦步亦趋。

    走在路上的时候,池思淼看见一穿着书院仆役装的小童,叫住了他,轻声吩咐了什么,小童面上露出了微微惊讶之色。

    苏晏对此更好奇了。

    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穿过书院,来到了一面院墙处。

    苏晏估摸了一下位置,似乎是云山书院的外墙。

    这院墙白花花的,上面空无一字。

    此时那个路上碰见的小童也拎着东西匆忙赶到,只见他将笔墨砚台掏了出来,在一旁磨墨。

    “谁第一个来?”池思淼轻轻敲了敲院墙,看向这些乖巧如鹅的小新生。

    这是要往这墙上题字吗?

    苏晏睁大了眼睛,一双漂亮的杏眼里透满惊讶。他原本以为这题字是云山书院新生入学的传统,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不会是池夫子一时兴起叭?

    看着这空荡荡的墙面,有人问出声:“夫子,之前学子的题字在何处?”

    池思淼懒洋洋地抱着双臂,道:“没有。我心血来潮让你们来这儿题字的。”

    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出声的人:“怎么?不敢了?”

    “我敢!”那人不答,谢临风窜到墙面前,跃跃欲试。

    “把笔给他,让他写。”池思淼对着磨墨的小童说道,接着又示意谢临风上前题字,他轻笑:“想写什么都行。”

    作者有话要说:粗长不起来了乌乌,求不要嫌弃短小的我!比心心!

    拜孔庙参照了祭祀孔子的流程。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出自《列子·汤问》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出自杜甫《赠花卿》

    “金秋九月,丹桂飘香。莘莘学子,穆穆礼装。书院盛典......”出自《岳麓书院庚子祭孔大典祝文》

    第45章

    谢临风兴致勃勃地从小童手上接过了毛笔,题笔就在墙上写下了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唯大英雄真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

    好家伙,一个人就占了老大一片墙面。

    这字写得挺潦草,平心而论水平也并不出色,但这句子的内容倒是挺风流潇洒,充满豪气。

    池思淼看着他,微微挑了挑眉。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正准备问谁下一个,就见谢临风自然而然地将手中的笔顺手递给了苏晏。

    苏晏正欣赏着谢临风的大作,猝不及防手中就被塞了一只毛笔。

    他正犹豫着是不是可以偷偷将笔递给别人,就瞥见池思淼望过来的深意眼神。

    苏晏小身板一震,麻木地拿起笔走上前去。

    嗐,写什么好呢?

    一时间苏晏实在是想不到什么,脑海中闪过了许多大佬的句子。

    但若是自己真的提一首千古名句上去,这也太高调了。

    尽管实际上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加上他是第二个写的,众人都还非常有耐心地等待着。

    苏晏却觉得自己在墙面前似乎呆愣了许久,有些不好意思,他一不小心一抬手,手里的毛笔就挥舞了一个墨点在这灰白的墙上。

    糟糕!

    淦!这下怎么办?

    点……快想想点开头的有什么字?!

    点……横……宝盖头……

    突然间,一串文字闪进了他的脑海。

    毕竟前世的时候,出门在外,不管是在哪,都能看见这二十四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苏晏心一横,直接提笔写了上去: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他的字在这些年的日日练习下已经颇具风骨。

    再加上提笔写下这些字时,心中带着一股正气,这字也就更显得隽秀清正。

    苏晏写完最后一个“善”字,只感觉正道的光照在了自己身上。

    池思淼兴味盎然地在心里默读着苏晏写下的这二十四字箴言。

    有趣,有趣。

    他平平无奇地面庞上浮现了一丝微笑。

    若是此时有人注意到,便会被这笑容惊艳。

    池思淼笑起来的时候,脸上出色的五官立马生动了起来,就像是平日里被厚厚帷幕遮掩住的舞台突然间拉开了序幕,让人得意窥见里头真正的玄机。

    不巧此时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墙面上,便无人注意到这转瞬而逝的风情。

    那个研墨的小童刚刚被池思淼派去多拿了一些毛笔过来。

    此时他将毛笔分发给了众学子,大家便也不用再等着一个个轮着来了。

    苏晏退到后头,站在一旁,默默地围观着大家的题字。

    似是第一、二个题字的谢临风和苏晏都不走寻常路,后面的学子们胆子也变得大了起来。

    有人开玩笑似的写道:【苟富贵,勿相忘。】

    有人提笔写下自己的志向:【读书志在圣贤,非徒科第。为官心存君国,岂计身家?】

    有年长的新生似乎都已经定了亲,略带羞涩的写下对未婚妻的思念:【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还有人不拘一格,并不如其他人那般题字,而是在墙上开始作画,别有一番风味。

    这原本空白的墙壁此时已被各式各样的笔迹占满了。

    有字有画,有慨然的志气,有亲切的低昵。

    形形色色的字画,异彩纷呈,是刚入读书院学子们的文人浪漫。

    不知日后大家加官晋爵、天各一方,再想起这入学第一天的题字会有什么感想。

    倘若有机会再回到云山书院来,定是要再来看一看自己年少时和同窗一起留下的笔墨的。

    苏晏正感慨着,越发觉得池思淼果然是个风流大才子,真会!

    谢临风见有人在字画旁还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忙招呼苏晏他们去把名字给补上。

    然而他走到墙边的时候,突然灵感萌发,有了新想法。

    “我们四个来印个掌印吧!”谢临风兴致勃勃地对着苏晏三人说道:“用掌印代替名字,多有意思。”

    听到这话,宋子修也感兴趣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苏晏表情一滞,难道这才是真正的十几岁少年人的想法吗?

    就,还挺充满童趣的。

    苏晏默默地跟着他们一块,将墨抹在手掌中,然后再将沾满墨迹的乌黑手掌摁在墙上。

    四个人的手掌印在一块,很是滑稽。谢临风瞧着了,哈哈大笑起来。

    池思淼一直在关注着他们这边的情况,看见了他们的举动,也忍不住嘴角上扬。

    看来确实如同山长安和先生所说的,这一届新生有点意思。

    在入学大典前一晚,安和先生颇为肉疼地拎着两瓶他压箱底的美酒来找池思淼,企图让这位一向对书院事务并不热心的池夫子来负责这一届的新生。

    酒入口中,醇厚香甜,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