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沐瑶笑得嘴巴咧到耳朵根去:“当然没问题,你今天吃可爱多了吗?怎么这么可爱!”

    越是这样,她越不想回那个冷冰冰的家。在沈念那借住的短暂时日里,这位上海小姑娘体会到了别样的温情:热心善良的邻居,感情真挚的闺蜜,淳朴和气的路人。

    城市的市侩与冷漠尚未侵入那片土地,人们过得悠闲自在,乐于把邻里的事当作自家的事挂念。她仿佛能理解沈念的选择,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离开故土是会不习惯的啊。

    齐云笙的家与沈念想象中一模一样,装修得简洁干练,充分体现主人的品味,但是,没有丁点杂物,整齐得近乎无情。

    他提前预备好女士拖鞋,又抽空去商场买沈念常用的那个品牌的洗发露护发素沐浴露,做这些的时候丝毫不觉麻烦,心里是欢喜的,家里终于要有位女主人。

    放好行李,沈念说要冲个澡,在密闭车厢里呆几小时,总感觉身上有股味儿。齐云笙在客厅陪小外甥看动画片,光头强和熊大熊二的故事,许天玏百看不厌。

    洗完刚换好衣服,就被齐云笙堵在热气未散的浴室里。“是不是一点都没想我?感觉你对我好冷淡。”

    美人出浴,面红身软。听高自己大半个头的他用撒娇的语气说话,沈念简直想笑:“别冤枉我,不是有人在嘛,我能怎样?”

    “现在没人了。”他把她拥在怀里,鼻尖萦绕着甜腻的花香,是她洗发水的味道。“小屁孩看电视特专注,不会过来打扰我们。”

    沈念伸出手臂想把浴室门带上,被齐云笙扯回来放到身侧,低头轻咬殷红的唇瓣:“我好想你。”

    “我也是。”笑意从心里蔓延到脸上,闭得上眼睛,却控制不了嘴角的弧度。

    每次相聚都像失而复得,偶尔的,齐云笙也想霸道一点,强迫她留下来。可他懂得沈念,看似温柔实则执拗,不会轻易改变想法,她应该更喜欢独立的、不过分牵绊彼此的爱情。

    左不过是多等些日子罢了,他又不是没等过,愿意宠着她。

    正吻得难舍难分呢,噼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许天玏光着脚丫跑过来,拍拍小肚子说:“舅舅,我饿了。”

    沈念慌忙推开齐云笙,转过脸不去看他控诉的眼神。

    “好,舅舅给你买肯德基。”

    回来的路上早商量好,午饭先凑合一顿,许天玏吃汉堡薯条,再从附近一家菜馆订些菜送到家里。整个下午都要陪小家伙逛呢,得保存点体力。

    许天玏千挑万选选了海洋馆,其实挺好,室内活动至少不晒。唯一的缺点是海洋馆通常比较昏暗,不适合拍照。

    沈念对鱼类有种天生的恐惧,可能与她生活在内陆有关。当初学游泳,总担心水里会有不明生物咬她脚。和同事朋友到餐厅吃饭,她亦从来不敢坐在水箱旁边的位置。

    海洋馆以前是打死也不进的,这回为了陪玏玏,沈念只得硬着头皮上。

    外卖送到后,齐云笙挨个儿打开盖子往餐桌上摆,清一色的上海本帮特色菜,龙井虾仁、八宝鸭、熏鱼、扣三丝,当然也少不了沈念心心念念的——葱油拌面。

    葱油拌面看似平平无奇,自己做来却总嫌不够正宗,要么甜度不对,要么就是面没人家的细滑劲道。沈念也网购过据说是上海阿姨熬制的瓶装葱油,令人失望的是与大饭店相去甚远。

    这家的葱油拌面,真真正正是传说中的老味道,可惜上海人衣食住行皆讲究精致,饭菜的分量普遍不大,两个大人分着吃,没几口便见了底。

    “再帮你叫一份?”见她明显意犹未尽,齐云笙体贴地建议。

    沈念摆摆手:“留点余地,下次还想吃。”

    “这么自律?看来我得多向你学习。”

    沈念刚想说论自律十个我也不是你对手,齐云笙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补充道:“我毫无保留的爱着你,不留任何余地。”

    第63章 恋爱手账34

    阳光,微风, 美食, 恋人,每样都让沈念无比满足。

    情话无非是锦上添花, 他不说,她亦不觉得遗憾。他直白地表达出来, 她瞬间欢喜得不成样子。

    “吃饭呢,能不能别肉麻?”沈念强压住美得冒泡的心情, 恶作剧地在桌下踩齐云笙的脚。

    小朋友完全沉浸在食物的诱惑里, 对两人的对话充耳不闻, 专心致志啃他的汉堡包。

    吃完饭稍微活动一会儿,许天玏被逼着上床午睡。“要是在外头犯瞌睡, 舅舅可懒得抱你。”

    男孩普遍精力旺盛,裹着薄薄的夏凉被, 翻来覆去好久才安静下来。齐云笙掩好门回客厅, 沈念正低着头跟朋友聊天, 见他出来慌忙把手机塞沙发边上的缝隙里。

    遮掩的动作太过明显, 齐云笙皱皱眉头:“聊什么怕我看见?不会是说我坏话吧?”

    “哪有!和吴楠楠闲聊而已。”

    “哦,给我看一眼就信你没撒谎。”

    吴楠楠那个女人, 得知她已到上海,连发一串露骨短信,问沈念是不是正忙着和齐医生滚床单,还提醒她悠着点,吃得太饱下次分别会格外难熬。

    “姐的经验之谈。我家老李又去出差, 每天回家形单影只的,我都想买个人形抱枕代替他。”

    沈念离开北京后,吴楠楠和男朋友正式过起同居生活,听说最近忙着看房子,准备张罗张罗把婚结掉。

    闺蜜之间的聊天记录,沈念哪敢让齐云笙看到,那会破坏她在他心目中的光辉形象的!

    而齐云笙不过是在借题发挥,沈念不给,他便动手去抢,假借夺手机之名,与她嘻嘻哈哈纠缠在一起。

    沈念的头发用细细的黑皮筋绑成个马尾,打闹过程中“嘣”地一声断开,长发如丝,似朵墨色的花朵绽放于身下。

    齐云笙压住她密密地亲吻,从光洁的额头,到轻颤的睫毛,再到柔软的颈,敏感的耳垂。

    “要不毁约吧?想和你呆在家里哪也不去。”

    哪也不去,只做最亲密的事。

    沈念推他一把,“太坏了,怎么能骗小孩?”

    “我还可以更坏。”

    三十岁的男人,即便没有恋爱经验,也摸得透女人的心理,在某些方面,当然是越坏越好。

    沈念半推半就地被带进主卧,蜷在深灰的床单上,红着脸看他拉紧窗帘,开空调,然后用那双好看到不行的手,将她洗剥干净。

    有时沈念自我感觉像个坏女人,他一贯冷静自持,不该被不务正业的自己诱惑。搁从前,哪敢想象他是眼前这个样子。

    可就是好爱呀,他紧实的腹肌,宽阔的肩膀,一见她就会笑起来的眉眼。

    最后她泪湿眼眶,猫儿似的在他肩头乱蹭。眼尾泛着媚意,似小荷尖端的那一抹红。

    齐云笙拥抱她,柔声说:“歇会儿吧,我昨晚都没怎么睡。”

    沈念心疼医生工作辛苦,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很快进入梦乡。后来倒是齐云笙先醒的,陪玏玏在客厅玩好久才来叫人,“小猪吗?睡着就起不来?”

    “赋闲在家,变得越来越懒散了。”沈念起身抓抓一头乱发,打个哈欠,“我也想像你一样,迷瞪一会儿就精神抖擞,但实力不允许。”

    齐云笙失笑:“我不急,玏玏等不及要走。”

    陪小朋友玩,穿裙子总归不方便。沈念从行李箱里挑件淡紫扎染t恤,配卡其色亚麻短裤和小白鞋,长发一束,清纯堪比女高中生。

    齐云笙也是一身休闲装扮,比在镇上休假时略正式些。他身高手长颜值抗打,是绝佳的衣架子,随随便便套件衬衫就帅得不像话。

    好容易等到二人收拾妥当,许天玏欢天喜地地往门外冲:“舅舅,我今天要和海狮拍照,想让它亲我。”

    “你脸洗干净了吗?海狮也不乐意亲脏小孩。”

    在玄关奋力往脚上套凉鞋的小朋友认真回答:“洗了,还擦了香香。”

    其实不是香,是防晒霜。沈念皮肤容易闷痘,用的防晒是轻薄的儿童款,顺手给许天玏脸、胳膊上都涂一些。他见天在外头疯玩,手臂都有明显的分界线。

    海洋馆里昏暗的光线,形状诡异的鱼类,无不令沈念头皮发麻。养在水箱里的小鱼小虾还好,到海底隧道那里,齐云笙牵着许天玏不许他乱跑,沈念则拉着他的手不放松。

    “你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