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里好像此时四周的烟雾,什么都不剩下,哪怕拼命敲打着脑壳,也完全想不起年轻时候的样子。

    忽然,远处传出巍峨严肃的声音,那声音盖过了婴儿的哭啼声,直达灵魂深处,“回顾你的一声,你没有因为事业拼搏过,到头来,你依旧是空空的来,空空的去,老了的时候,你的回忆如一潭死水。”

    “不是这样的!”她哭着,拍打着自己的脑袋,叫嚣着自己的人生绝对不会是碌碌无为。

    一束温暖的光芒照射在她身上,接着就是着急的呼唤,“依依?依依?”

    那一声声呼唤犹如召唤她进天堂的美妙赞歌,意识逐渐清醒,她睁眼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抱着自己的叶念墨。

    叶念墨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买关系的,我在这里,没有关系。”

    她一开口,眼泪顺势滑进她的口腔里,“我做噩梦了。”

    他吻着她的额头,拨开她汗湿的头发,轻声说道:“那只是梦,没关系的。”

    “我有一件很想做的事情,但是做了这件事情就要舍弃另外一件事,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哽咽的说着。

    叶念墨目光深沉,他感觉这几天丁依依情绪波动大就与她说的这两件事有关,见她这么痛苦,他心里也难受,低声轻叹,“想做就去做,如果闯祸了,有我。”

    丁依依捶了他肩膀一下,含着眼泪笑出了声,内心却坚定起来。

    次日,叶博一大早就来到了他们的小窝,今天是叶念墨要出席杰出企业家的典礼,尽管他不在乎,但是一先表面功夫也要做的。

    丁依依帮他打好领带,在他准备要走的时候忽然开口,“等一下等一下!”

    她跑上楼,一会抓着相机又跑下来,“照张相片,这个日子需要好好的留念一下。”

    叶念墨宠溺的摸了摸她柔顺的头发,按照她说的对准了镜头,没几秒,丁依依开口,“你都不笑。”

    他严肃的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我有笑。”

    “哪里有。”丁依依腾出一只手按在他嘴角处,“你看看,你的嘴角都没有扬起来。”

    她一边说,一边扬起嘴角给对方做示范,手中的相机忽然被抽走,还没等她开口,带着热情的吻就席卷而来。

    这突如其来的吻让她陡然睁大了眼睛,直听见快门的声音,叶念墨一手握着相机,按下快门。

    送走叶念墨,丁依依转身关上门的一瞬间,笑容已经垮了下来,她沉默的洗好澡,换上宽松的衣服,打开家门。

    门外阳光正盛,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转身准备关门,身体却忽然不舒服起来。

    有一股力量正在她身体内搅动着,伴随着呕吐以及反酸的感觉,阻止着她前进。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内心在作祟,挣扎着走到车库,坐上车绑上安全袋。

    安全带绕过她平坦的小腹,她像触电一样弹开眼神,踩着油门急匆匆的冲出库房。

    医院依旧很多人,长椅上坐着等待产检的女人们,她们的小腹有的隆起得很高,有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山丘,还有的平坦无疑,就好像丁依依一样。

    丁依依又看到了那个女人,这次跟在她身边的还有一个男人,男人身形和她相比更加瘦小,一手拿着她的包,另外一手虚虚的挽着她的胳膊。

    女人也认出了丁依依,她朝她微微一笑,笑容里藏着无奈以及解脱的快感。

    第1612章 流掉孩子

    丁依依着魔般的望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一周前,那个小腹还像小山丘一样,而现在只像一个小皮球,或者说,是松松垮垮的肉包裹着内脏。

    男人让女人坐着,他拿着一张白色的单子去一楼的缴费厅缴费。

    丁依依回过神,赶紧挪开视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对方似乎看透了她的尴尬,解释道:“我流掉孩子了,家里想要男孩。”

    丁依依语塞,对方却摇头,似乎在安抚她,“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我已经有一个女儿了,在抚养她的时候,我发现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我发现,如果你不能确定你能给你的孩子一个好的未来,那么就不要生下他。”

    她语气虚弱,但是神色却是解脱的,正巧男人回来了,她把手伸向他,搭着他的肩膀离开。

    “丁依依?谁是丁依依?”医生办公室门口的呼叫系统已经叫了她的名字两次,没有人回话,护士又出来叫了一次。

    丁依依急忙对护士招手,“抱歉,我在这里。”

    进到诊室,医生招手让她坐下,看了她几眼,“已经两个多月了。”

    她点头,“我不能要她。”

    对方没有说什么,似乎对来这里堕胎的人毫不关心,只是机械的在单子上刷刷的写着,一边提问,“是想要药流还是机械。”

    “二者有什么区别?”丁依依诧异自己居然能够那么镇定的提出这个残忍的问题。

    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机械的比较干净,药流的话可能不那么干净,很多小姑娘随便在药店买了药,最后大出血还是出事了,还得到医院里来。”

    丁依依几乎是带着嘶吼的腔调让他闭嘴,她的胸腔剧烈的浮动着,“够了够了,我选择机械。”

    医生刷刷的在纸上写下几个数字,冷漠的递给她,“去缴费,然后到四楼去,会有护士在那里等你。”

    她拿着医生递过来的白色单子,就好像握着一张死亡通知书,对象是她的孩子。

    “你的手在抖。”医生瞥了她一眼,冷漠的神色终于透出一点温度。

    “我能不能明天再过来,我想照一个b超。”丁依依的声音干巴巴的。

    对方点头,“最好快点,拖得越晚身体越难恢复。”

    丁依依沉默的点头,拿着医生的单子出了门,门外人来人往,她茫然的朝四周看着。

    有一位肚子耸得高高的妈妈带着一名约莫三岁的孩子经过,忽然看到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人低着头从自己面前匆匆走过。

    丁依依匆匆走到医院走廊尽头的阳台,大口的呼吸着,手里的缴费单已经被她捏得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