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卫兵上前,直接夺了益州公腰间?的龙头鞶囊,拓了印泥便往帛书上印,接着?是月氏族长,鬼戎绵诸并无国印,卫兵依照鬼戎习惯,直接在?乌洛兰垓的手心拉开三道血口,将?血掌印整个拓上帛书。

    司徒玄看着?颇为满意?。

    乌洛兰垓冷笑道:“你以为发?个这?样的诏书,便能让我鬼戎勇士对你俯首称臣么?只要我一回去,当下要拿的就是你魏国都城!待我攻破城门?,定?要将?你的头颅,饰在?我的王座之上!”

    司徒玄手中本把着?柄折扇,闻言以扇掩面,低低笑了一声:“你竟以为,自己还能回军营。”

    乌洛兰垓几是暴怒,他四肢绵软无力,那怒火无处发?泄,憋得他面部紫红,神情?更是有如吃人一般。

    司徒玄以扇缓缓扇风:“将?三位王侯都带下去,就和?那位豫州的小?世?子关在?一处。”

    他带来的卫兵应声而动,同时,拓印好的绢帛也再度呈了上来,司徒玄轻声道:“公文抄送各大郡县,明日日出之前张榜告示,还有这?份通缉令,也一并签发?。”

    司徒玄自袖中另拈出一份公文,这?份公文叠得齐整,墨迹自背面半透出来,隐约可见“祝政”、“常歌”两个人名。

    卫兵接令,面向司徒玄拱手而退,至门?外方才转身。谁知这?卫兵刚行数步,院中忽然传来一声朗笑,司徒玄听得耳熟,快步出了殿堂,却?见一人坐在?对侧屋檐之上。

    此人,正是常歌。

    常歌放松坐着?,手肘随意?支在?立起的膝上,夜风吹起他的衣袖,翩然如流云一般。

    司徒玄站在?檐下,静静端详于他,只觉恍如隔世?。

    常歌开口笑道:“什么公文密令,我看倒不必发?出去了。”

    司徒玄细细端详他一眼,面色一凝,三枚寒刃嗖嗖飞出,掠起一阵惊风。

    那风触及常歌的面容便止了,常歌的右手定?在?脸侧,指间?夹着?三枚追着?红缨的短刀。他笑道:“我打小?就在?各类暗器里摸爬大的,这?种水平,还不够塞牙缝的。”

    他将?手一扬,那些刀叮铃哐啷砸在?屋檐上。

    司徒玄的面色阴沉地可怕,他一抬手,除了搬运三位王侯的兵士之外,其余人一涌而出,迅捷跳上房檐,朝常歌靠近。

    常歌笑了笑:“太子,舍得伤我?”他支起自己的下颌,尾音懒倦地厉害:“你们这?帮臭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司徒玄看得震怒:“将?他的脸皮给我撕下来!”

    房檐瓦砾被踩得嘎啦作响,魏国士兵已经由房檐迅速迫近常歌,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极其有素,距常歌仅有三步之遥时,为首的士兵忽然顿住,跟在?其后的人一个传一个,接连乱作一团,末尾的更是躲闪不及,险些滑下屋檐去。

    司徒玄轻缓捏了捏右侧袖袍,其中装着?一举制敌的软筋散。

    常歌将?这?个细微的动作收入眼中,他轻笑一声:“太子无需白费气力,你那劳什子,对人的确百试百灵。可对有些东西,却?是白费力气。”

    屋檐上忽然传来一声惨叫,一位兵士在?屋檐上横冲直撞,接连撞下去不少人,还留在?房檐上的也并不好过,只惊叫着?“蛇,蛇!”

    刹那间?,庭院内沙沙声大作,庭院四周的暗夜渐渐扩散,犹如潮水般渐渐淹没青石地面,定?睛一看,原是无数游蛇。

    司徒玄缓缓退了一步:“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假扮常歌?”

    “常歌”忍俊不禁:“你们派人日日上楚廷讨我,闹了半天,竟不识我是谁。”

    随着?一阵骨骼裂响之声,“常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身形,不消多时,自一英武挺拔的男子身材,缩至一娇小?玲珑的女子。

    “他”以长袖遮面,大红的袖子一挪开,霎时露出的竟然是颍川公主司徒彧的面庞。他忽然转了女声,甜笑道:“玄哥哥,我可是你的楚王后啊。”

    司徒玄的拳已捏得死紧,无奈当前庭院已被无数黑蛇覆得满满当当,甚至还在?朝前行进?,“楚王后”莫桑玛卡分?外悠闲,晃着?脚坐在?檐上,笑嘻嘻望着?满庭之蛇。

    他的笑忽然凝在?面上。

    有人落在?他身后,几乎片刻之间?,他的口鼻迅速被一雪白湿帕掩住,甜腻腻的香气充斥了整个鼻腔,莫桑玛卡甚至未多说出一句话,便双目一阖,昏死过去。

    白苏子背着?月亮,仔细将?莫桑玛卡放倒在?屋檐之上。

    他将?身一纵,轻飘飘落入蛇群之中,群蛇争恐避让,他落脚处,瞬间?让出一片空地。

    司徒玄温和?一笑:“白公子,心肠倒是软了许多。我还是头一回见,你手下竟能留活口。”

    白苏子缓缓前行,他途径之处,群蛇惊恐逃窜,让出一条道路。

    距离司徒玄两步之遥时,他单膝跪下:“拜见巨子。”

    第96章 赑屃 “先生,哪里不高兴?” [二更]

    无?正阁表面上由白兰二位公子掌事, 实际上真正暗中操作的乃无?正阁巨子。

    中原各处无?正阁的分支、间者、钱庄、茶楼、学堂,大大小小皆是无?正阁巨子的爪牙,亦是大魏太?子司徒玄的鹰犬。

    司徒玄和蔼将他扶起:“你我亲如兄弟,何须行此大礼。”

    “属下得知?情况有变, 前?来营救巨子。”

    司徒玄满意?地笑着, 反手握了白苏子的手, 问道?:“常歌,可有擒来?”

    白苏子眼神轻闪:“巨子安危要?紧, 我只是……来营救巨子。”

    言下之意?, 巨子交待的擒来常歌之事,他根本未做。

    白苏子忽然脚步不?稳,足足退了三步方才停下, 原是司徒玄猛地将他推了一把?。

    司徒玄迫近一步:“白公子,白医仙……你现在,究竟站在哪边?”

    白苏子恭谨合手:“小白只是一介医官,无?力参与争雄之事。”他自袖中摸出一枚黑玉扳指, 双手呈予司徒玄,“此乃无?正阁掌事戒指,此事过后,还请巨子收回权杖, 还小白一身清净。”

    司徒玄的眼神在扳指上轻触片刻,复而换上一脸笑容:“我不?过说了你两句,怎么就闹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