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笑了,我只拿你当幼弟。”常歌道,“更何?况,你不分善恶,连军国大事也当做儿戏。”

    司徒玄抬手?,想抓常歌的手?腕,结果被常歌一把甩开。司徒玄遭了反抗,面色陡然一沉,上前一步,按着常歌的肩将他推至刺人的蔷薇棚上。

    他下着蛮力想制住常歌,常歌竭力挣扎,他的激烈反抗却惹得司徒玄愈发盛怒,整个人几乎要压过来,只听一声闷响,司徒玄忽然踉跄几步远,他脸颊瞬间青了一小块,唇角徐徐渗血。

    常歌本碍着同他还有几分手?足情?谊在,不愿动粗,但司徒玄愈发胆大,方才?情?急之下,常歌一拳揍在他脸上,几乎将司徒玄整个人撂翻在地上。

    司徒玄拿无名指抹去唇角的血,复而看着沾血的指尖,冷冷笑了。

    “你命不久矣,他早已放弃了你。”司徒玄坐在地上,凉凉回头,盯住常歌,“唯有我挂心你的身?体,唯有我不计代价,要你好好活着。”

    常歌极轻地笑了一声,那丝笑容在他脸上稍纵即逝:“北境已定,死又有何?惧。可我便是死了,我这把骨头,也属于他!”

    啪一声,重重一鞭抽在常歌脸侧一寸之处。

    “他不过是比我早认识你几年,倘若我先?认识你,根本不是现在这样?!”

    “根本不是认识早晚的问题。”

    常歌缓声道,“再早认识你,我也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感觉。再晚认识先?生,我也一样?会被先?生吸引。”

    司徒玄瞪着他,那眼神仿佛要立刻撕咬他一口:“胡说?,你胡说?!”

    常歌冷笑一声:“这……你就受不了了。”

    他加重语气,一字一顿:“司徒玄,你听好了——我与祝政,生死不负,愿同尘灰!”

    只听唰一声,入口附近的花丛斜向崩裂,碎裂的花瓣飞落一地。

    祝政提着长剑,自交错的荆棘中,沉沉望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应该能大结局!

    第116章 善人 “可他这一生,就没做过什么善事。”

    数月未见, 常歌又惊又喜,他的?心?神早已先一步扑了过去,而后察觉到,祝政清减了不少。人更?清瘦了, 轮廓也更?清晰了几分。

    常歌又想?起来, 方才他一时情急, 不慎说?出了心?里话,不知祝政是否听?到, 又听?到了多少。倘若此时同他相聚, 会?不会?明日后日就要天人永隔。

    情至深则意至怯,他双腿如?坠千斤,只稍稍挪了挪步子。

    司徒玄倒是一点没犹豫, 当即一鞭劈了过去,鞭梢灵蛇一般飞向祝政,却瞬间分做两半,祝政一剑劈开了他的?长鞭, 他朝常歌伸手?:“常歌,过来。”

    常歌迟疑再三,忽然上前几步,主?动攥了祝政的?手?。他太想?念这双手?的?触感, 若离得稍远还能克制一二,但?祝政一走近,积蓄良久的?思念淹没一切,常歌不管不顾,死死握紧了他。

    祝政将他的?手?捏得死紧, 连音色都愈加沉稳几分:“司徒玄,你可?知罪。”

    司徒玄死死瞪着祝政:“你为何在此?我无正阁的?斥候, 分明将这里——”

    “围得严实,是么。”祝政道,“你所说?的?,可?是这一位?”

    花丛中忽然传来繁乱的?脚步声,幼清人未到,声音先到:“老实点!”两队士兵一涌而入,泽兰双臂反绑,被幼清押着进了大门。

    幼清毫不客气:“你自?己说?!”

    泽兰硬挣一下,拒不回答,幼清威逼要立即斩杀司徒玄,他方才不情不愿地说?:“巨子,此处不知被何人出卖,无正阁斥候被软筋散放倒,此刻整个阿什克山,都是……大周军队。”

    幼清厉声道:“司徒玄,你好歹也是公侯的?子孙,你爷爷司徒镜为国?为民,披肝沥胆,你居然以同鬼戎人里外串联,买我主?君的?性命,你好大的?贼胆!”

    司徒玄左右扫视一番,自?讽道:“明白了,明白了。白苏子……果然还是叛了我。”

    白苏子明面上顺从于他,将常歌劫持至此,大半是因为此地的?地热泉能更?好地为常歌治病。否则,也不会?常歌刚刚饮下最?后一碗汤药,祝政便?巧之又巧地从千里之外奔赴此地,破门而入。

    “他不是叛了你。”祝政道,“不过是被人要挟许久,终于能有一次,顺从本心?罢了。”

    “说?得好像他是个什么大善人。他拿自?己的?血救江陵城百姓,把自?己都骗住了。”司徒玄冷笑道,“可?他这一生,压根没做过什么善事。”

    常歌:“什么自?己的?血?”

    他忽然想?起,察觉毒源是巨神像那日,他曾经在临时药庐撞到过白苏子,当时他正割开自?己,朝药罐中……滴血。

    司徒玄唇角稍卷,意味不明地笑了:“你还不知道么,他是药人烛。其?血,能解百毒。”

    常歌一惊,他忽然想?起滇颖王庄盈所说?,白苏子体内十七八种毒素并存,可?他面上看起来,毫无异样。

    他声音有些发干:“小白……不是药王么?”

    司徒玄缓缓笑着,道:“药王只是个头衔,我说?他是,他便?是。”

    司徒玄拜访药王,和所有来寻药王的?人一样,只发现了一个空虚的?草庐。他的?幸运之处在于,那日大风,湖面无光,湖底的?深潭比平日要明显上许多。

    他的?手?下从深潭底部带上来三四个人,有男有女,肩胛骨上皆嵌着沉锁,说?药王死在洞口处,整个山谷里,只有这么几个少儿。

    司徒玄扫了一眼,便?认出这根本不是什么“少儿”,而是药宗的?邪门东西?,药人烛。

    他曾在大公的?书籍上读到过药人烛,说?滇南药宗会?拿少儿做器,练就百毒不侵之体,不少药宗圣手?都会?养上一两个药人烛,又能试验新毒,还能当做活的?解毒罐子。

    更?有甚者,会?直接拿药人烛做药引,延年益寿,续人命烛,药人烛的?“烛”字,说?的?其?实是“命烛”。

    药人烛炼制难度极大,数百人中难成一二,故而在此之前,他也只在书上见过。没想?到,药王竟炼出了好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