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对她,这个“仇人”的女儿。

    赵心瑜念及此,眼泪都快落了下来。

    程获没有回头,再次开了口。

    “荒山野岭,公主殿下早点回去吧。”

    赵心瑜知道他必然要赶她离开。

    她低下头,“对不起。”

    他没有回头,她转头要离开,可又不禁顿住了脚步。

    “你……要为她守着吗?”

    山风轻了一时,在地上打着旋散了。

    赵心瑜看到他轻轻点了头,“是。”

    她眼泪禁不住落了下来,啪嗒啪嗒抵在了衣襟上。

    “你要守她多久……一辈子吗?”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得到答案。

    她看到程获愣了愣。

    赵心瑜心中突然升起不该有的希望来,她手下紧攥了起来,想在他开口说出答案之前,鼓起最后的勇气说出什么。

    忽然有人来了。

    是程获身边的人。

    来人低头在程获耳边说了什么,面色急切而凝重,程获听了,也怔了一下。

    赵心瑜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可程获却向她看了过来。

    “公主快回京吧。”

    他说了一句,见她无有反应,低声补了一句,“京城要戒严了。”

    赵心瑜一时没明白,可几息之后她忽的睁大了眼睛。

    “是我父皇他……?”

    她知道这一天早晚要来,可到了眼前,她还是愣住了。

    她知道自己的父皇犯下了大错,可她长大这么多年,她是父皇最疼爱的公主。

    赵心瑜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茫然无措又后知后觉地哀伤着。

    程获移开了目光。

    “公主快回吧。”他再一次提醒,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赵心瑜抽泣着看向他。

    “谢谢你,我走了……”

    他没有再看她一眼,只欠身留给她一个背影。

    赵心瑜咬唇,转头向山下飞奔而去。

    山上又清净了下来。

    山风继续呼啸着,吹走混乱的杂思。

    程获拾起赵心瑜丢下的扫帚继续扫着落叶,又在某一刻,也放下了扫帚走到了衣冠冢前。

    “阿婧,你听见了吗?”

    山腰间无人回应,只有山风猎猎。

    程获挥袖替她扫去墓碑浮尘。

    “皇上没了,戚贵妃也要去了,戚之礼不会有好下场,你心里能舒服一点吗?”

    仍然无人回应。

    程获看着静默的衣冠冢,眸中含了多时的泪落了下来。

    他声音哽咽,却勾起了唇。

    “阿婧,我会守着你的。一辈子,好不好?”

    山间卷起一阵狂风,程获衣袍翻飞,倚在树边的扫帚被吹倒,清瘦的人感到了风的推搡。

    风不知从哪卷来落叶,从衣冠冢上掠过,拍打在程获身上。

    他怔了一时。

    不好吗?

    山陵崩。

    三万声丧钟之鸣响彻京城。

    太子服孝以日带月,二十七日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