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平静了一阵,王秋才看着窗外,岔开话题:“不过你比我想象的要更坚强,我以为你会选择忘记的。”

    “忘记?”谢清撇了撇嘴,主系统可没给我选择的机会,顿了顿,她又道:“你呢?你怎么没选择忘记?”

    “我有我必须得记得的东西,”王秋笑了笑,“我还得记住你……记住我的系统。”

    “你的系统?”谢清想了想,“难不成是孙三?他也来了这里吗?”

    王秋笑着摇了摇头:“多半是没有,系统的后路都是自己选的,多半的原始系统,对主系统都忠心的很。”

    他低头盯着杯里的咖啡,笑着道:“他没选我。”

    记忆里的孙三的确对主系统忠心的很,站在小将军身边,只需一个眼神,他就振奋万分,像是能把命和骨髓都献出来一般赤诚。

    她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可话未出口,便被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给噎了回去。

    “喂,我西华街的四栋楼租出去了吗?”

    “租出去了啊,那就成,我最近还想换个地儿住,换换心情,你给我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风景好的房子。”

    “市中心?市中心那几条街都是我家的,你能不能有点儿新意?”

    “依我看,郊区那边儿不是开发了些海景别墅吗?你给我买两套。”

    “我知道那边儿荒凉性价比不高,我留着我乐意,你只管去买,别叨叨那么多。”

    谢清忍不住扭过头去看,那人举着最新款的手机,一身上下全是潮牌,搭配的花里胡哨,脖子上戴着串大金链子,沉甸甸的,这人昂首看她,脸上明明白白的写了三个大字—我有钱。

    谢清越看越觉得高兴,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引得那人的注意。

    “小姐,”那人放下手机,冲她挑眉,“大庭广众之下冲我笑的这么漂亮,难不成是看上了我?”

    “这倒不是,”谢清笑道,“只是真心为你高兴。”

    高兴你还活着,高兴再见到你,高兴你像从前日思夜想的那样,做了个悠闲的有钱人。

    4.4

    男人挑眉,开口道:“张叹花,你是?”

    “谢清。”谢清冲他笑笑,又转过头,专心的吃自己的小蛋糕。

    她生怕多说几句话,会惹得王秋想起他的系统,会惹的他伤心。

    可张叹花见她急切的扭头,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受了什么胁迫,忍不住伸长脖子,冲她道:“谢小姐,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谢清只来的急抬头悄悄瞥一眼王秋。

    王秋笑道:“旧识?”

    谢清点点头。

    “你的系统?”

    迟疑片刻,谢清还是点了点头。

    王秋哭笑不得,他和谢清相识许久,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不必这样,我倒也没有这么脆弱……”他抬起头,又冲张叹花道,“这位小哥,你能过来一下吗?”

    张叹花看他这样,也觉得他不像坏人,只好摸摸鼻子,凑上前去:“怎么了?”

    王秋看他:“只是觉得你热情,才见面的人,就想帮忙,想认识认识罢了。”

    “我可不是那种人,你不要误会,”张叹花挑眉看他,“别人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自个儿的命才最重要。”

    “只是……”他顿了顿,看向谢清,“我与这位小姐,一见如故。”

    谢清笑道:“你只看了一眼,怎么就一见如故了?”

    “不止一眼,还说了话呢,”张叹花理所应当道,“总觉得你声音熟悉,长相也熟悉,咱们该认识很久了。”

    谢清一噎,没能说出话来。

    “要不然,”张叹花眼前一亮,伸手去拉她的手腕,“咱们拜把子吧!”

    于是谢清便在王秋笑意盈盈的目光下,和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疯家伙在咖啡厅拜了把子,这家伙从桌上顺了三根吸管,朝天一举。

    “今日,我!张叹花和她!谢清,在此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妹,从此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祸福同享,幸难与共!”

    他说的字字铿锵,引得周围人都惊异的看过来,羞的谢清呲牙咧嘴,尴尬的能用脚趾在地上扣出三室两厅。

    “小妹!”张叹花一喊,吓的谢清一个激灵,“你放心,有你大哥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骨头啃!”

    谢清哭笑不得:“大哥,你就不能疼疼你小妹,也分口肉吃?”

    张叹花大义凛然:“女孩子吃多了肉会长胖。”

    见她不应,张叹花又道:“小妹!”

    谢清捂脸羞道:“大哥!”

    张叹花一跺脚,又伸出手:“小妹!!!!”

    谢清被逼无奈,投入激情:“大哥!!!!!!!!!”

    这一句振聋发聩,引得街上的人都扭头看她。

    张叹花被吓的一缩脖子,讪讪道:“小妹,你好大的嗓门儿啊。”

    此时谢清已然面色通红,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4.5

    匆匆告别了张叹花,谢清又跟着王秋回了公司,谢雪初早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一见王秋回来,便冲他急道:“你把我的助理带到哪儿去了!”

    王秋吃了一惊:“你这么这样说话,平日里柔柔弱弱的谢雪初去哪儿了?”

    “死了死了,”谢雪初不耐烦道,“谢清呢?”

    “在楼下,她想买点儿东西。”

    “待会儿就回来吗?”谢雪初顿了顿,又去瞥王秋,“事先可说好了,你可别和我抢人。”

    “什么叫和你抢人?”王秋笑道,“说的这人好像已经成了你的。”

    “我势在必得,”谢雪初龇牙咧嘴道,“看中了,就得先下手为强,其余的人,都得往后排去,谁叫我先认识的她!”

    楼下的甜品店里,谢清正仔细的瞧着橱窗里的甜点,她好久没得空安安心心吃个东西了,既然已经回来了,也自由了,怎么着不得大吃几顿庆祝一下?

    “请给我来一份这个。”

    两只手碰到了一起,另一个人触电般的缩回手,谢清不好意思的道了歉,扭过头,却呆呆的愣住了。

    她没想过白无双也会转世。

    “不好意思,”收银员歉意的笑,“美式重乳酪只有一块了。”

    “那给她吧。”

    两人又不约而同的开口。

    白无双慌张的扭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谢清舔了舔嘴唇,开口道:“你赶时间吗?我们可以一起吃。”

    白无双猛的抬头,又偏侧过去,微微点了点头。

    桌子上除了那一块两人都看中的,还多了一块谢清要的红丝绒蛋糕,只是借口聊天,总不能真的和人家抢蛋糕吃。

    白无双瞧了瞧桌上的两块蛋糕:“不是说一起吃吗?怎么要了两块?”

    语气熟稔,像是多年的老友。

    “我胃口大。”谢清腆着脸笑,拿勺子舀了一块红丝绒蛋糕塞进嘴里。

    “你喜欢吃那个吗?”白无双皱眉,“我胃口小。”

    说着,她便把自己盘里的蛋糕分出一大半来,匀给谢清。

    等不及的谢雪初找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友善大同的情景,气的咬牙跺脚,差点儿脑浆崩裂。

    然而等气过了之后,她又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的去前台点了一杯甜甜的奶茶,装模作样的含着吸管,往谢清那桌凑。

    “呀,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她故作惊喜的拉开谢清的椅子,坐在她身边,“我在屋里等了你好久你都没回来,我都快急死了!”

    白无双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皱眉道:“你的朋友?”

    谢清立刻推开她:“我的上司。”

    白无双这才缓和神色,点了点头。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谢雪初眨了眨眼:“姐姐,你在吃小蛋糕呀?”

    “我也有点奶茶,奶茶和小蛋糕最配了,你要不要尝尝我的奶茶?”

    谢清笑着拒绝:“我这儿已经有了。”

    谢雪初又往前凑:“那让我尝一口姐姐的小蛋糕吧?”

    刚才白无双匀过来的小蛋糕已经被吃的精光,现在桌子上剩下的,就只有一块多余的红丝绒蛋糕。

    谢清笑笑:“随你。”

    “谢谢姐姐,”谢雪初笑着舀了一口,缓了半天,“姐姐的可太好吃了!”

    这毛病又犯了,谢清一边想着,一边冲她和善的微笑:“都给你也成。”

    谢雪初一愣,颤颤巍巍的从谢清手里接过小盘子,垂头丧气的看着,都快要哭出来了,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舀着蛋糕,要往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