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哐当”响了一声, 旋即归为平静。

    苏蔚心头蓦地一阵发闷,她吸了下鼻子, 转了转黑曜石般的眼珠,默默打量着房内的装潢。

    沈医生的房子要比她家装修得简约许多,主色调是灰。博物架上摆着几件陶瓷,客厅和餐厅中间用一堵虚墙隔开。餐桌上甚至铺了块格子的桌布, 精致得令她自叹不如。

    她换了拖鞋,随意在客厅里晃悠。

    四下寂静, 她不由觉得心头更空了。

    忍不住给赵晶晶发微信。

    “我好像遇见情敌了。”

    把自己的遭遇和她复述了一遍,身为苏蔚的恋爱军师, 赵晶晶很快分析得出结论。

    “这绝对是个高浓度绿茶婊!你还敢把男朋友和她单独放在一起,苏向晚你脑子里装得都是x嘛?”

    苏蔚觉得委屈。

    “一个喝醉酒的女生自己回家, 真的很不安全啊。万一真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我岂不是成了刽子手?”

    赵晶晶无语:“她难道不知道喝醉酒一个人回家很危险?她就是拿准了这点来博人同情啊!人家摆明了对你男朋友虎视眈眈,你还恨不得拱手把人送给她说不客气。苏向晚啊苏向晚, 认识你这么多年, 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还有圣母属性。”

    她才不是圣母,只是觉得为这点小事吃醋, 太矫情了。

    可她现在苦着脸向闺蜜抱怨, 可不就是在矫情嘛。

    他们两个现在走到哪了?在路上说了什么?她都敢当着她的面扯沈医生衣角了, 那岂不是要背着她, 吃沈医生的豆腐?

    苏蔚越想越郁闷,越想越气馁。

    什么青梅竹马,旧情复燃的戏码, 在她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闪过。

    郁闷,真是要郁闷死了。

    她窝在沙发上,使劲打了个滚,发出几声幽怨的呜呜声。

    沈医生再不回来,她就要脑补到他们俩的娃长什么样了。

    ————

    沈宴辞把展颜送到家,一路飙着最高限速往家赶。

    从迈出家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赌那口气。以至于一路上展颜和他说话,他都在神游物外,压根没听清她讲了什么。

    他的女朋友多数时候都是聪明的,偏偏在某些事情上异常迟钝,迟钝得让他很不爽。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她在三个月前的采访中还说过自己是母胎solo。

    兴许是第一次恋爱的原因?

    他抬手按了按被眼镜压得有些酸疼的鼻骨,无声地叹了口气。

    看来以后还是要多教。

    回到家,客厅里的灯是暗的。

    难道是睡下了?

    沈宴辞没有开灯,默默把钥匙丢到门边的置物架上,正准备弯腰拿拖鞋。

    倏忽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个温暖而娇小的躯体从身后贴了上来,两条纤细的胳膊,蛇般缠上了他的腰。

    女孩的声线温软:“沈医生,你闻见了吗?”

    “什么?”

    黑暗中,她默默抬起下巴抵在他结实的脊背上,声音透着深深的幽怨:“我好像把醋坛子打翻了。”

    沈宴辞眉头轻挑,心底逐渐涌上一股惊喜的愉悦,然后听到女孩掷地有声地说:“所以,我要审问你。”

    他抬手按亮了灯,转过身让她从身前搂住他的腰,眸中闪过一丝促狭。

    “想问什么?”

    房间突然的敞亮,让苏蔚有一瞬的晃神。

    她的双手环在男人的腰上,手掌甚至能摸到他脊骨两侧微凹陷下的窝。

    他微垂下眸子,与她对视。

    苏蔚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却还是抿紧了唇,问:“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现在是邻居。”

    苏蔚立即追问:“那以前呢?”

    沈宴辞微微眯起眼,声音平淡:“我喜欢过她。”

    苏蔚瞳孔皱缩,怔了好一会儿,双臂渐渐发软,默默松开他。

    沈宴辞却不由她,往前半步,靠她更近。然后一臂揽过她的腰,几乎让她贴紧了自己。

    靠得太紧,便有些重心不稳。苏蔚不得不踮起脚尖,双手继续环抱上他,寻找受力点。

    她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闷着嗓子说:“哦,原来是初恋情人啊。从小一起长大,你应该从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欢上她了吧。”

    沈宴辞坦然点头:“的确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