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真是她干的好事!?

    可她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难道失忆了?

    沈韩伸手探了探额头,不烧啊。

    而且,她睡相一直很好,磨牙、说梦话、踢被子……这些习惯,她统统没有。

    “为什么不叫醒我?”沈韩傻傻地问。

    “你睡得和猪一样,根本叫不醒。”肖楚用力戳沈韩的额头。

    “干嘛不直接踹我下床?”沈韩双手抱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大少爷。

    “还不是因为你……”肖楚气势汹汹地开口,说到一半又突然急刹车。

    “因为什么?”沈韩歪了歪脑袋。

    “现在追究这些还有什么意义?”肖楚把沈韩从被子里拖出来,“你要做的是将功补过。”

    “大少爷想我怎么将功补过?”

    “我饿了。”

    “那我去做早餐。”

    “小米粥可以吗?”

    “我要吃肉。”

    “大少爷能吃荤腥吗?”

    “废什么话,快去。”肖楚不耐烦地朝沈韩挥了挥手。

    “哦。”沈韩拎着保温箱不情不愿地离开。

    熟悉的身影消失之后,肖楚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心里狂叹:真险,还好先发制人,不然一世英明尽毁,看她一脸懵逼的样子,应该是信了。

    “呼……”他长出一口气,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又出了很多汗。

    “啧!”他揉揉头发,烦躁地走向浴室。

    泡澡时,放空的脑子不由自动地想起了昨晚的事。

    其实,真相是这样的。

    他刚把沈韩抱到床上就后悔了,玩具守护主人天经地义,没必要怜香惜玉。

    洗好澡,他也躺了上去。

    床很大,一人一半,谁也碍不着谁。

    到时她若问起,他大可以甩锅,毕竟上次投怀送抱的人是她。

    结果睡着睡着两个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一些接触,导致他的心狂跳不止,脑子也跟着胡思乱想起来。

    他第一反应是把她踹下去,但近在咫尺的人儿突然在他耳畔吐气如兰,喃喃细语。

    一声“大少爷”喊得他骨头都酥了。

    软软糯糯的嗓音好像棉花糖一样,这谁抵得住!

    他可是一个正常男人,继续下去,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对她做什么,于是连忙转移阵地。

    这里的沙发是他亲自挑选的,躺上去,感觉和家里一样。

    远离危险,无人打扰,一个人乐得自在。

    可医院终究是医院,装修得再豪华,也掩不住它本身的味道。

    小时候,每次住院,不论白天夜晚,只要闭上眼睛就会做噩梦。

    这回,也不例外。

    致郁的场景像走马灯似的在他脑中上演。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逃,却使不出力气。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绝望和痛苦吞噬。

    挣扎醒来,衣衫湿透。

    他不敢再睡,也不敢阖眼。

    为了摆脱恐惧的纠缠,他烦躁不安的在房里来回踱步。

    嘀嗒——嘀嗒——

    四周静悄悄,汗渍滴在地上的声音显得犹未刺耳,有一下,没一下,听得人心惊胆战。

    他喘着粗气走到床头柜前,抽纸擦汗,却因太过紧张而把纸盒弄翻了。

    他伸手去捡,慌忙中不小心碰到了沈韩的手。

    见不得光的人,最最渴望的便是温暖和阳光。

    而这样两样东西,恰好都能在沈韩寻到。

    他试着握住她的手,肌肤触碰的那一刹,他指尖的冰冷即刻被融化,他心中的寒意瞬间被驱散,甚至紧紧缠绕着他的负面情绪也奇迹般的消失了。

    十指交叉,掌心重合。

    她身上的热量汇成一股暖流传至他的四肢百骸,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仿佛只要她在身边,他便无所畏惧。

    他试着闭上眼睛,渐渐的,黑暗中亮起一道光,光线不断扩散,慢慢形成一个保护罩。

    在废墟中寻找母亲的孩童、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的少年、困在牢笼渴求温暖的青年……

    一幕幕孤独的残影全部化作光点,消散于天地之间。

    世界清净了,他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上一觉。

    “终于做了个好梦。”沐完浴,肖楚站在洗面台前,上半身前倾,左手撑在水池边,右手成八字在下巴上来回摩挲。

    可具体内容,他死也想不起来。

    “啧——”他皱着眉头,看着镜子来回摆头。

    烧退得快,脸上的斑,却不见好。

    按照这种速度,没一个礼拜,估计出不了院。

    “真丑!”他撇撇嘴,一脸嫌弃。

    病房内,肖楚正在为皮肤发愁,电梯里的沈韩也在为某件事发愁。

    “因为什么呢……?”大少爷欲言又止,这让她有点在意。

    是不是她还做了什么更过分的事?

    比如,趁夜偷袭之类的。

    亲过、睡过,还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又不是扑倒。

    等一下!

    她不会真的干了那种事吧?

    不可能!

    不可能!

    沈韩的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似的,起床时,衣服没乱,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反应。

    那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她挠挠头,大少爷的心似海底针,偏偏读心术对他不管用。

    好想知道……

    好想知道……

    好想知道……

    “哟,这不是我亲爱堂妹嘛。”

    一声极致妩媚的嗓音打断了沈韩的自言自语。

    定睛看去,她发现身边竟多了个女人。

    这家伙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她完全没注意。

    “小时候,你说能听到我心里想什么,我一直不信,刚才我妈告诉我,你好像真的有读心术。”女人与沈韩并肩而立,一双狐狸眼上下打量她。

    沈韩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骂:这破电梯是黑洞吗?怎么一进来就遇到贱人。

    昨天是邵岚岚,今天是她女儿沈樱樱,小的比老的还坏,以前天天欺负她。

    “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沈韩不理人,沈樱樱故意用胳膊肘撞她。

    “关我屁事!”沈韩身子一歪,躲过偷袭,同时抬起胳膊肘还击。

    “怕秘密暴露,我把你送进研究机构当小白鼠吗?”沈樱樱横过包抵挡。

    “是啊,毕竟你最喜欢陷害别人。”沈韩加大力道。

    二人争锋相对,熟悉的场景再度重演,昨天老母亲败北,今天女儿出手挽回颜面。

    【我和我妈不一样,上一辈的恩怨,我没兴趣。】

    【还有,我专门找人打听过,你不是送餐小妹,而是楚大少的玩具。】

    【大家都说楚大少不近女色,多少豪门千金使尽浑身解数也入不了他的法眼,平平无奇的你,凭什么能得到他的青睐?】

    【靠那所谓的读心术吗?】

    较量时,沈韩捕捉到了沈樱樱的心声,她相当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这家伙还和以前一样,目中无人、骄傲自大,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敢说她平平无奇,谁给她的勇气,梁静茹吗?

    儿时,无论成绩、脸蛋、人品还是受欢迎程度,她样样完爆她。

    如今,就算素颜上阵,她也毫无压力。

    “你不说,那我直接去问楚大少了。”沈樱樱两只手上阵。

    对方比自己年长两岁,身高也多那么几公分,一开始还能势均力敌,随着时间的流逝,沈韩渐渐落了下风。

    但她左手拎着保温箱,不方便。

    怎么办?

    直接把箱子砸她脑袋上?

    不行,万一没控制好力度砸傻了,她还得负责。

    有了!

    快扛不住时,沈韩灵机一动。

    她左手摸向口袋,掏出自动铅笔以保温箱做遮掩,而后趁敌人不备,刺向她的大腿。

    这招偷袭,来得又快又突然,沈樱樱始料未及。

    大腿传来一阵刺痛,她抱着腿,往后撤。

    距离拉开,她摊开掌心一看,有血。

    “你好卑鄙,居然耍诈!” 沈樱樱吹胡子瞪眼地骂道。

    沈韩吐吐舌头:“我哪里卑鄙?你又没规定不能用武器。”

    “那什么东西?消过毒没有?害我被感染,你赔得起吗?”沈樱樱怒不可遏,精心装扮过的小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你不知道?”沈韩擦干净针头,在沈樱樱面前晃了晃,“亏你还是医科大的尖子生呢。”

    沈樱樱学的是西医,但中医也有涉猎,沈韩手上的家伙,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梅花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