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心下有着自己的分辨和权衡,稍一思虑后,道:“许姑娘的好意,吴某收下了。许姑娘往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吴某相帮,也只管开口。”

    更何况原本镇国公对他还有着救命之恩。

    他不是不知恩的人。

    这也是他上一次会答应替许明意打探太子之事的原因所在。

    但是有一点他还是要说清楚——

    “但仅限于正经之事。”

    听得这句声明,许明意平静的神色出现一丝裂痕。

    甚至不是正事,而是正经之事吗?

    ……难道在他眼中,她还会要挟他以身相许不成!

    “我所想自然皆是正事,反倒是吴世孙,一口一句叫我别误会,眼下又扯什么正经不正经的,莫不是在刻意暗示于我?这到底是谁在惦记谁?”

    女孩子皱着眉,眼底除了怀疑之色,更有一丝嫌弃。

    她委实忍了这人很久了,她是有意同对方合作,但对方这俨然是将她当作色中恶魔一般来防备的架势未免叫人忍无可忍。

    “……”

    对上面容娇俏生动的女孩子那双不满又防备的眼睛,吴恙脸色一阵变幻。

    ——他言辞暗示她?

    ——究竟是谁在惦记谁?

    这样直白露骨的话她竟都说得出口!

    ……且竟还贼喊捉贼上了!

    第055章 是公子的人了

    “你——”

    吴恙气得抬起手,似要指向她。

    女孩子理直气壮地抬头看着他,秾丽的眼尾却微微上扬,仿佛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似初春暖风一拂即逝,却已然能叫人于这微风中嗅到春日嫩芽破土而出的芬芳生机。

    少年脸色一滞,莫名怔住,手也僵在半空中。

    许明意已然平复下来,眼下只是觉得他这副气的要跳脚的模样解气有趣,便又佯装不忿地道:“吴公子这是被我说中心事,心虚了?”

    也好叫他体会一下时刻被人误当做满脑子装着情情爱爱之人,无论怎么说怎么做、仿佛都逃不过钟情于他爱慕于他的宿命的诡异感受。

    “……”吴恙又重重地将半空中的手放下。

    好啊,这是见他骗进了羊圈,就开始毫无顾忌了是吧?

    自觉耳朵都被对方气得发烫的少年皱着眉,转过身去负着手背对着她。

    他可不是心虚,更加不是嘴笨说不过她。

    ……他是担心自己万一冲动之下出言伤人,待会儿气得哭着捂脸跑掉的人恐怕还是她。

    “吴公子这就生气上了?那我终日被吴公子误解,岂不是要气得活活升天啊。”

    女孩子轻松随意的语调叫少年僵着的脸色稍缓。

    照这么说——

    难道他当真冤枉她了?

    “好了,我不生吴公子的气就是了,吴公子也不必这般惭愧内疚。”已解了气的许明意煞有其事地道。

    吴恙闻言轻“嘁”了一声。

    可不知怎地,听着对方这样同他耍嘴皮子,他莫名就觉得气消了大半。

    他的风度一向很好。

    但他仍旧没有回头,只半是扯开话题地重新说起正事来:“你我说了这么多,却还不知这位方先生肯不肯同我走——”

    许明意方才的姿态像极了一位老道的人牙子,他也不自觉地将自己当做了买主,甚至就这么同她谈好了‘价钱’。

    可却忽略了这位方先生是个有气节的挑剔之人。

    “事在人为。”

    许明意语气随意,说话间抬脚向药材铺走去。

    吴恙扭头看她一眼。

    她还当真要去药铺?

    他自是不会跟着进去,只在此处等着。

    少年抬头看一眼头顶茂密的老槐树,耳边隐隐传来铺子里少女同伙计交谈的声音。

    听起来,她竟还真的抓了药。

    如此等了半刻钟,才等到许明意从药铺中行出。

    吴恙看一眼阿珠手中提着的药包,没有多说多问什么。

    几人一同回到了算命摊子前,方先生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角的油光。

    “多谢,多谢。”方先生再三揖手。

    吴恙扫了一眼桌上几乎干干净净的碟子,面上不见异样之色,只是问道:“先生在此处摆摊,平日生意如何?”

    “这个说不好……”方先生呵呵笑道:“须得看运气。”

    这运气又分为两种,一种是看有没有人肯花钱算卦;

    另一种则是看他能在地上捡多少了。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而最为可悲的是,后者竟然比前者更能被称之为他的主要收入来源。

    吴恙没有去深想太多,闻言只道:“先生有大才,按说不该屈居在此,如此辛苦度日——”

    “吴公子过誉了。只是,在下并非只为图一时温饱,而是在等有缘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