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子只是偶然习得了一点点偏方而已。”阿葵觉得方才的否认太过,心虚之余,又赶忙补道。

    “不管是不是偏方,能救得了人便是好的医术。”皇后语气温和地道:“只是殿下如今只是初退了热,后面你只怕还要多进宫几趟。”

    阿葵低头道:“是,婢子定竭力而为……”

    随着自家姑娘一同出宫后,坐进了马车里,阿葵的脸色终于才坚持不住地垮了下来:“姑娘,婢子怕死了……”

    起初只是在自家撒撒谎,装一装,可如今都装到皇宫里去了。

    “别怕。”

    许明意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温和之极:“这样的事情,日后可能会越来越多,慢慢地你就会适应了。”

    阿葵顿时更想哭了。

    “辛苦你了。”许明意真心实意地道。

    阿葵赶忙摇头。

    “婢子不辛苦……能替姑娘分忧,婢子高兴还来不及。”

    说着,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高兴些。

    但却显得愈发辛苦了。

    马车一路未停,回到了镇国公府。

    许明意带着阿葵刚下马车,就听得一道夹杂着惊喜之情的声音传入耳中。

    “许姑娘?”

    许明意举目望去,只见自家府门内一名身穿宝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被明时送了出来。

    男子加快脚步向她走来。

    “敬王世子。”

    许明意朝着对方行礼。

    “许姑娘可是我的恩人,无需如此客气!”敬王世子笑着道。

    此时离得近了,许明意才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再看一眼对方身后满脸无奈的明时——难道敬王世子是在他们镇国公府用的午饭?

    “那日在宫中,许姑娘救我一命,我今日是特意登门道谢的。”敬王世子满脸诚意。

    许明意沉默一瞬。

    被牵扯进谋害太子这种事情当中,虽说侥幸逃过一劫,但半点不忌讳不说,还敢打着这样的名目大张旗鼓地登门道谢……不得不说,这位敬王世子,还真是个实在人。

    “原本是打算当面跟许姑娘道谢的,谁知许姑娘今日不在府中——”

    他当时觉得遗憾极了,酒都少吃了几盏,可谁知此时却遇见了回府的许姑娘,这万中无一的巧合,是不是上天在暗示他与许姑娘有缘?

    许明时在他背后悄悄翻了个白眼。

    便是许明意在府中,也是他这个外男想见就能见得着的?

    这位敬王世子看起来似乎脑子不太好的样子。

    “世子客气了。”

    许明意微一欠身,道:“世子慢走当心。”

    “……?”

    他还没打算走呢。

    但视线中女孩子已经提了步。

    “许姑娘等等——”敬王世子连忙将人喊住,道:“再有两日,我便要离京了。”

    许明意点头。

    挺好的。

    这一回能活着离开这里了。

    “许姑娘对我的恩情,我一直会记着,只怕日后没有机会报答——这枚玉佩就给许姑娘留作报恩信物,往后许姑娘若有能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叫人拿了此物去云州敬王府传话!”敬王世子摘下腰间玉佩递去。

    许明意讶然地看着他。

    对方咧嘴笑着。

    许明时大为皱眉。

    这人当众送女儿家玉佩是什么意思?莫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疯魔了?

    怪不得在席间频频提起许明意,原来是居心不良!

    许明时不悦地看向自家那不靠谱的姐姐,眼里含着提醒之色。

    她要是有敢收的动作,他就敢当场夺过来扔掉。

    许明意正要拒绝时,余光里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不必”二字刚出口,随着一声鸣叫那道黑影已经俯冲而来。

    许明意平静地后退两步。

    “什么东西!”

    见那黑影朝自己扑来,敬王世子吓得连连后退。

    原来是只秃鹫!

    等等——

    那大鸟爪中抓着的……

    他的玉佩竟被那大鸟抢走了!

    “快,快给我拿回来!”敬王世子急声吩咐身边仆从。

    然而仆从又哪里追得上秃鹰?

    好在大鸟也无意飞远,而是稳稳地落在了镇国公府的高墙之上。

    敬王世子看着被大鸟勾在利爪下的玉佩,胆战心惊地向仆从道:“傻看着干什么?还不快爬上去!”

    仆从们互看一眼。

    说得好像那只鸟会乖乖等着他们爬上去一样?

    但主子的吩咐只能照做。

    此时,有马蹄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一人一骑很快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坐于高马之上的玄衣少年收紧手中缰绳停下,看着镇国公大门前的这一幕,微微皱起了英气的眉。

    “吴世孙?”

    敬王世子转头望去,连忙招呼道。

    “敬王世子。”

    吴恙语气里听不出什么起伏,问道:“不知诸位可看见了吴某所养的一只秃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