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咀嚼糕点的动作微微一滞,很快苦着脸将手里的吃了一半的点心放了回去。

    “叶嫫,我不喜欢吃枣泥馅儿的……”她同管事嬷嬷说道。

    “那便换一样儿……”叶嫫小声说着,像是在哄着孩子不让孩子打扰大人们谈话那样。

    “许将军一贯行得正坐得端,岂会有什么错处?”玉风郡主皱起了眉。

    倘若当真是眼线的话,那她只能怀疑她这个皇帝舅舅脑子是不是有坑了。

    他就这么闲?

    把这份心思用在治理政务上,还会有那么多百姓吃不上饭吗?

    她也是近来才知道,原来在京城之外,许多百姓竟是食不果腹的——她新收进府中的面首阿淮,便是从外乡逃荒而来,因长得太扎眼,被人盯上卖进了小倌馆。

    一个勤快朴实的十五岁的少年,尚沦落到这般境地,那老弱妇孺又当如何?

    这些局面,堂堂一国之君会不知道吗?

    近日她每每想到此处,都觉得心中极不是滋味。

    “即便无错处可叫人抓,却还是要当心些。”玉风郡主同好友正色说道。

    毕竟也不能拿对待正常人的眼光去看待脑子有坑的人。

    许明意点头:“放心,会多加小心的。”

    玉风郡主轻叹了口气,正要再说些什么,只听得外间传来了一阵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便是丫鬟低低的说话声。

    片刻后,守在外面的大丫鬟施施走了进来。

    “郡主。”

    玉风郡主方才已是听到了动静,此时便看向大丫鬟,等着她往下说。

    “是玉华院那边……说是闹起来了。”施施讲道:“好像是阿淮公子同其它几位公子起了冲突。”天神

    玉风郡主立即皱了眉。

    阿淮生性纯良,怎会与人起冲突,定是那群不省心的又欺负新来的了!

    “闹得可厉害吗?”

    施施脸色为难地道:“说是见血了。”

    还见血了?

    玉风郡主“噌”地站起了身来,有些紧张地问:“没人伤到脸吧?”

    这群人现如今愈发没个轻重了,平日里她懒得去管这些勾心斗角后宅琐事,倒叫他们越闹越欢了——究竟还把不把她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了!

    “伤没伤到脸,这个倒是没说……”

    玉风郡主便道:“昭昭,你且坐坐,我得去瞧一瞧。”

    许明意叹了口气,道:“去吧……”

    这嫁人不嫁人的,横竖区别似乎也不算大,还是逃不掉要料理后宅争风吃醋之事啊。

    “这茶凉了,我再去给姑娘添一壶来。”叶嫫拿起茶壶,对长公主轻声说道。

    长公主口中嚼着山楂糕,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长公主自醒来后,便不适应太多丫鬟伺候,贴身陪着的通常只有一个叶嫫而已,此时叶嫫离开后,房内就只剩下了她和许明意两个人。

    对叶嫫过于凑巧的离开,许明意心下隐隐有些猜测。

    她看向了依旧在吃着东西的长公主。

    声音轻而平静地道:“晚辈有些话,想同殿下单独说一说——”

    这等不会引起其他人留意的独处机会不可多得,许明意也未有拐弯抹角:“方才我同皎皎所言,殿下想必也听到了。现下摆在镇国公府眼前的难题,亦是殿下先前所遇到的那一个——殿下可想过先前被人刺杀的缘故所在吗?倘若不将此隐患消除,恐怕日后长公主府还将会有麻烦。”

    遗诏不在他们镇国公府,这一点,皇帝迟早会查明。

    而到那时,无论镇国公府会面临怎样的局面,皇帝必然都还会将视线重新锁定在长公主身上。

    与其让两府先后皆处于被动的局面,倒不如趁早交换有用的信息,以便商量着如何应对。

    当然,她也清楚这只是她自己的想法。至于长公主会不会有着别的顾虑和思量,甚至是立场上的犹豫,她并不确定。

    但她现在要做的,便是将自己的想法直接明了的说出来。

    至于面前的这位长公主是否能够听得懂——

    若她是清醒的,就必然能够听懂。

    敬容长公主将口中的点心不紧不慢地咽下之后,抬起了头来,看向面前的女孩子。

    “你们为何总要称我为殿下?”

    许明意一时未语。

    她明白了。

    这应是不愿意同她多谈的意思了。

    但也不算太过意外。

    只片刻,她便将心绪压了下去,笑着道:“那便不喊殿下,喊谢姑娘——我方才说的那些话,谢姑娘或也可以认真考虑一二。”

    当下这情形,多多少少有些急促了。

    长公主骨子里是十分谨慎的性情,或许只是需要时间来认真考虑。

    这时,敬容长公主眨了眨眼睛,开口问了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