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白隔天醒来时,床铺另外一边并没有陆慎睡过的痕迹。

    她起床走出来,听见套间里传出来的英文声——陆慎竟然还在开会。

    这人是开了一晚上的会吗?

    桑白收拾好自己后,麦子拎了早餐过来接她。

    她敲开套间的门,把面包和鸡蛋放在桌上。

    陆慎正在发言,没分神看她,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好听的厉害,只是声音有点哑。

    桑白就这么默默走进来,又默默走出去。

    出门前,她又想到什么似的,折身回去热了杯牛奶,端进去。

    陆慎仍在专心致志地讲话。

    桑白也没打扰他的意思,放下牛奶正要出去,手腕却蓦然间被攥住。

    他没看她,却握着她的手腕,轻轻一拉,把她扯进怀里。

    她本来就轻,毫不费力地被他扯过来,顿时吓了一跳,差点没忍住叫出声。

    下意识捂住嘴,望向摄像头。

    她自然知道他没开摄像头,但一定要亲眼看见才能放心。

    头像是一张黑色商务西装照。

    斯文君子做派。

    她坐在他腿上,给他圈在怀里,他气息落在她脸颊,声音就在她耳根子底下。

    “my point is anc has never made a profit and has modest sources of income......it’s not worth it.”

    口中分明说的是再正经不过的话,但谁能想到,他此刻正很不安分地抱着她谈生意,手掌贴在她腰间,几欲碰到她肋骨。

    桑白在逼仄的空间里回头看他一眼。

    他一脸正经,面不改色,神色认真地看着屏幕里的文件,另一只手还慢条斯理地理了理鼻梁上的极细磨砂黑框眼镜,真就是名副其实的斯文败类。

    桑白推他推不开,无法只得指了指他手表,那意思她来不及了。

    陆慎这才缓缓放开她。

    *

    从洗手间出来,桑白在镜子里补了下妆,无端想起早上陆慎抱她的场景。

    不得不承认,陆慎专注工作起来,有种分外迷人的气质。

    他虽然抱了她,但视线一秒都没往她身上瞟。

    桑白却莫名被这种感觉弄得心跳加速几分。

    补完妆出去,迎面碰上吕子萱。

    她含笑打声招呼,两人错身而过。

    桑白又走几步,听见她忽然跑过来喊:“桑桑。”

    她停住。

    吕子萱笑着问她:“你今晚真不去那个灯会吗?放松一下很好看的。”

    桑白笑着摇头:“不去了。”

    “好吧。”吕子萱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她,“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啊,桑桑。”

    终于要来了。

    桑白也想看看她要说什么。

    “你问。”

    “你跟陆总真的真的不是男女朋友吗?”吕子萱讪笑着,“如果不是的话,我能不能约陆总去灯会啊?”

    顿了顿,像是觉得不大合适,她补上一句,“当然,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就不约陆总了。”

    这话里有一股浓浓的白莲花味道。

    大约是觉得不想跟她撕破脸,又想去约陆慎。

    一般人听到这话哪怕再不乐意,也要虚情假意懂事地说一句“不介意”。

    毕竟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只要面上过得去就行,谁会真交心。

    吕子萱大约觉得成竹在胸,微笑等着她答复。

    桑白倏地笑了。

    她一笑,吕子萱松一口气,觉得这事儿大概率能成。

    结果听见她慵懒却坚定的声音:“我挺介意。”

    吕子萱:“……”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

    像是全然没料到桑白连面子功夫都不做,吕子萱一下子有点懵,足足愣了好几秒都没说话。

    桑白也没说话,就那么似笑非笑看着她。

    她不信这人不知道她跟陆慎是什么关系,即便他们真没在一起,陆慎追她也是明明白白摆在脸上的。

    吕子萱既然不懂事地问出这种问题,也就不怪她直白地回答。

    两人就这么僵持站着。

    这附近是洗手间,很快有人经过,打量她们一眼。

    吕子萱反应过来,笑着说:“我开玩笑的桑桑,你别介意。”

    桑白也笑,笑容里却丝毫没有温度:“是吗?可我是认真的。”

    吕子萱全然没想到桑白看着柔和,实则带刺,不在意的事她不计较,一旦在意起来她比谁都认真。

    显然她是很在意陆慎的。

    吕子萱丢下句“以后不敢再开玩笑”进了洗手间。

    进来后,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是的,她喜欢陆慎,他长得好、有身份、有能力,这样的男人有几个女人能不喜欢?

    以前只是远远的在宴会上见过一面,没想到竟然有机会近距离接触。

    跟着这样的人,哪怕只是他女人里的几分之一也是好的。

    可惜,他眼里只有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