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姐说了,照顾你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他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好了,你就别担心了,我正人君子,老实得很。你就别赶我走了,行不行?”

    这么大个人一本正经地在自己面前撒娇,谭知秋再严肃也招架不住,声音也小了:“不太好吧……”

    他发现这招好用,又继续装作委屈道:“你看,明天你都要走了,我好久都看不到你,真的变成异地恋了。我是不是很可怜啊?”

    她看着他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做最后的挣扎:“我这里没有合适你用的洗漱用品……”

    他拍拍自己带着的一个书包,高兴道:“你放心,我都带着呢,牙刷、剃须刀什么都带齐了。”

    原来是有备而来啊!

    谭知秋很无语,想着还有什么借口可以用:“那个,沙发睡着也不舒服呀……”

    他更有信心了:“我自己挑的沙发,我能不知道它睡着舒服不舒服吗?”

    可恶,还蓄谋已久!

    她心里说不上是害羞、甜蜜还是气恼,思索了片刻觉得还是应该跟他讲清楚:“有些话我想跟你直说,你别不高兴,好不好?”

    他见她虽然神情温和,笑容可掬,但语气却是认真的,也换了一副认真的态度道:“你有话跟我直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快说吧。”

    她敞开心扉道:“我从小长在一个比较传统的家庭,父母文化不算高,但是他们一直教导我,要做一个对自己负责任的人,爱惜自己的身体,尊重自己的内心。所以我……我希望在我们的感情还没有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们能够尊重彼此。我不是说一定要到结婚的时候,但起码到一个比较合适的时候,感情比较牢固的时候。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微笑着,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不明白。”

    她有些郁闷:“我都说得这么直白了,你还没明白?”

    他认真地摇摇头:“真没明白。”

    她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可是真没有更直白的语言了,直接道:“我意思是,咱们不要着急同房,明白了吗?”

    他“噗嗤”一下笑了,把她搂得更近一点道:“逗你的,我当然明白。我爸也教导我,男人要对自己的爱人负责任,爱惜对方,尊重对方。你就放心好了。”

    她回头想想,两个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他确实没有什么过分的地方,自己还是多虑了一些。不过能把话说清楚,还是挺高兴的。

    炒粉已经吃完了,他站起来收拾东西:“那我等一下就回去,明天早上再来接你。”

    她也站起来擦桌子:“不用回去了,就在这里睡吧。”

    “什么?”他不太确定。

    她把东西接过来放进垃圾桶里:“都说明白了,就不用走了呀。你不是说沙发上也能睡得挺舒服的吗?”

    听说能够留下来,他又开始皮了,双手抱在胸前道:“要我留下来也行,你得先答应我,不能对我动手动脚。”

    她抬脚佯装要踢他,他赶紧跑开了:“说了不动手动脚的……”

    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很早就到了机场,他送她到安检门前:“不要害怕,飞机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交通工具。”

    她点点头:“嗯,其实我已经好很多了,没有以前那么恐飞了。”

    他给她一个结实的拥抱:“进去吧,到了给我发信息。”说着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放开她。

    她挥手再见,进去了。

    等他回到停车场的时候,收到她的信息:“登机了。我会想你的。”

    她说上飞机之后向所爱的人表达过爱意之后,就不会害怕了。她不是那种轻易说出甜言蜜语的人,这句话应该是她真实的想法了。

    他摩挲着手机屏幕,许久才把它放下,回公司上班。

    她不在,办公室里好无趣,心里好像空落落的。

    倒水的时候会想要不要帮她打一杯,打印文件的时候想着要不要帮她把其他文件带回来,去食堂的时候想着要不要帮她拿餐盘……不知不觉竟然有这么多的习惯了吗?

    他不由自主地往她原来的座位上看去,那里已经坐了一个接替她的小律师。见他看过来,那个小律师嘿嘿一笑,露出一排白牙:“方经理,有事吗?”

    他赶紧答道:“没事儿,就是想着一会儿要怎么跟那个孙德义谈。”

    他郁闷地转回头,转着手上的签字笔,叹了一口气。

    王刚在后面幽幽地来了一句:“阿信是想我们谭律师了吗?”

    他打了一个激灵:“有这么明显吗?”

    “当然很明显啊。”王刚笑道,喝了一口水,“主要是我们也想她了。”

    他吓得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她千方百计要瞒住的事,千万别给她弄露馅了。

    下班之后他也会回到她住的小房子里。她的东西基本上都带走了,钥匙也交给他了,一切都好像她没来过的样子,又处处都是她的气息。

    白天给她发信息从来没有回复过,什么消息也没有。除了深夜回复一下他的信息,其他时候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通讯这么发达的时代,为什么联系一个人都那么难呢?

    他又一次开始怀疑之前的经历是不是梦境了。

    回到北京的谭知秋却没有空去想那么多。之前那个项目做了很长时间,底稿做了一百多卷,每一卷有400页左右。每一页都要翻一翻,看看跟之前出具的意见是否能对得上,内容有没有问题,甚至目录和页码是否正确。

    甚至连老张亲自过来指挥:“做一个验证表,把法律意见书里的结论是怎么验证的,都写下来。”

    他这句话就能让她写六十多页的东西。

    底稿的工作虽然主要是助理在做,但因为它太重要了,她一直都是亲自盯着的。由于之前她保存底稿比较认真,总体上并没有太大的问题。比较耗时间的是要跟其他中介机构一起核对文件是否一致,大家在一起从早到晚几乎没有休息过。

    而且这次底稿检查还加了一个新要求,就是要把所有纸质文件都扫描成电子版。为了扫描,他们只好把文件上的钉子一个个去掉,光是去钉子这个工作,就让大家手指都磨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