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欣桐大大地吃了一惊,夸张道:“不是吧?怎么升职那么快,不是个董办小跑腿吗?”

    谭知秋把方庭信怎么成了董秘的经过跟她说了说,最后郁闷道:“你看我们现在这样子,怎么办呢?”

    王欣桐是个痛快人:“还能怎么办,该怎样就怎样呗,你们又没结婚,又没什么利益往来,执业规范也没有明确的规定,真要查你们也要有证据才行。再说你们项目是招投标拿来的,有什么好紧张的?”

    谭知秋觉得心里受到了鼓舞:“真的没事吗?”

    王欣桐道:“反正死不了吧。”

    ……

    唉,真的很纠结啊!

    晚上,等她再一次在露台上看月亮的时候,哥哥端了几块西瓜出来,放到旁边的小茶桌上,对她道:“你最近喂蚊子喂得很勤快呀,莉莉说家里都没蚊子了,全被你喂饱了。”

    她朝地上的蚊香努努嘴:“妈早就给我把蚊香点好了。”

    他坐到她旁边:“莉莉让我问你,你这是工作不顺心,还是失恋了呀?”

    她对哥哥翻了个白眼:“哥,你啥时候能把‘莉莉说’改掉呀?你现在就没一点自己的想法了吗?”

    哥哥嘘了一口气,对她道:“好吧。你嫂子说,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后半句不是她说的,我说的。”

    她忍不住笑了,拿起一块西瓜啃起来:“没什么不开心的,工作很顺利,也没失恋。”

    哥哥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那你这一天天的,唉声叹气,咱家这天都快被你盯出个窟窿了。到底怎么回事,跟哥说一说,要是有谁欺负了你,哥哥揍他个嘴啃泥!”

    她看自己哥哥那关切的眼神,于是把自己跟方庭信的事说了出来。跟他讲两人怎么在项目上合作,怎么好上了,怎么纠结,担心东窗事发,提心吊胆不敢联系。

    哥哥听得目瞪口呆:“你意思是说,你现在有男朋友了?”

    她点点头。

    他又问:“你们关系很好,但是不能让别人知道你们在谈恋爱,所以傻乎乎地在这里犯相思病?”

    她叹了口气,又点点头。

    哥哥一副气得要死的样子:“我说傻妹子,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你这么愚蠢,怎么当的律师啊?”

    她不解地看着哥哥。

    只见他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递给她:“现在就给他打电话。用我的手机。这明星还有小号呢,你就不会换个手机号码给他打吗?”

    她不太敢接:“这不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吗……”

    哥哥不耐烦道:“什么掩耳盗铃,能盗过来就行。莉莉说你爱钻牛角尖,你果然就是一根筋。真是笨死了,跟你说话简直浪费我陪莉莉看电视的时间。”

    她呆呆地看着哥哥转身回屋的背影,对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呀。

    王欣桐说得对,不能把自己的思维圈在所谓的“法律思维”里。

    为什么律师有一百种解决问题的方法,却不如当事人自己想的歪招?因为没有绝对的正义,没有绝对的天理,只有灭不完的人欲。

    她对哥哥的背影大喊:“你倒是把开机密码告诉我呀……”

    她有些不安又有些兴奋地拨通了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听到熟悉的声音:“你好?”

    她沉默了一瞬才说话:“喂,是我。这是我哥的电话。我哥说,用他电话给你打,没人会发现咱俩通过话……”

    他在那头轻轻笑道:“想通了吗?”

    “什么?”她起先不太明白,但是听他语气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就知道他早就知道这种办法了,“你早就有办法了是不是?你怎么不换个号打给我?”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因为这事的症结不在于方式方法,而在于你的想法和态度呀。如果你想不通,找什么方法都是没有用的。所以我就等着你,等你想通了,自然就好了。”

    她好像又恢复了那个会解决问题的谭律师,自信道:“我也不知道想通了没有,反正项目是要做的,你这个人我也是要的。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我两个都要。”

    他在那边开怀大笑:“好,都归你。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好不好?”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需要做的,无非就是咬着牙将地下情进行到底罢了。

    知道自己要什么,那就会有很多种方法去得到它。而得不到的东西,大概都是因为自己一直想要而不敢要而已。

    那天晚上她终于睡了一个好觉。早上很早起来和妈妈一起准备早餐。

    哥哥的嘴巴藏不住事儿,昨天晚上的话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到莉莉那里,然后又会很快传到妈妈这里,索性趁着他们俩还没起床,就先跟妈妈说清楚。

    妈妈听说她有男朋友了很开心:“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呀?对你好不好?”

    谭知秋答道:“就是我们一起做项目的,对我特别特别好。比哥哥对莉莉还好。”

    莉莉虽然是嫂子,但是年纪比她小几个月,再加上哥哥嘴上的“莉莉说”实在太深入人心了,所以她也就跟着叫莉莉了。

    妈妈听说比哥哥对莉莉还好,十分满意:“那就行。他们家是哪里的?”

    她一边择菜一边说:“就是北京的。不过咱们家和他们家,条件相差很多。”

    妈妈絮絮叨叨地说:“北京远了点,我是不舍得你嫁那么远的。不过你都在那里工作了,不在那里成家能去哪里呢?”

    谭知秋没说话,当年留在北京,爸爸妈妈是反对过的,总是不忍心闺女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担心她太辛苦。

    她执意留下来,主要是非诉律师这个行业,在普通城市发展得远不如北上广深好。

    妈妈又继续絮叨:“至于家庭条件嘛,其实穷点也没什么,你自己能挣点钱,你哥哥做的虽然小生意,咱家也没在什么一线城市,但将来帮衬你在北京换个大一点的房子还是没问题的。关键是他这个人要好……不过你看上的,应该不会差,妈妈相信你的眼光。”

    妈妈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谭知秋也不太忍心打断她,等她说完才笑道:“妈妈,不是说他们家很穷,我意思是他们家比咱家有钱太多了。”

    妈妈愣了会儿神,笑道:“真的吗?那你要摆好心态,他们家的钱既是你的也不是你的。你不要自卑,不要觉得自己不配拥有那么好的东西。但也不要自大,以为有这些东西了就不需要努力了。女孩子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持独立,才能面对各种各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