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家朗抿了一口咖啡,才说:“小听,你还是太年轻。你不明白明氏家族,还有莫森家族意味着什么。现在明海是我的客户,他交给我操作的,是几百亿上千亿的生意。小听,那是你根本不可能想象的天文数字。莫森家族掌控着东西方原油输送渠道,等于是握着了东西方利益输送的咽喉。明氏家族内部的人要对付明海,他是莫森家族新一任继承人。他的背景远比你想的要复杂。而这些他都没有对你坦白,对不对?”

    “小听,你不是一向最恨别人对你不坦诚吗?无论是王子,还是我,你一旦决定结束关系,就头也不回地决绝离开。那明海呢?他同样欺骗你!”司家朗看着她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错过她的任何一个细微表情,“你不知道,此刻你有多危险。你会成为明海敌人的目标,以你来制衡他。如果他真的为你好,真的爱你,应该放你自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欺瞒你。

    “而且,小听,你觉得他成年后在寺院里一躲经年,是为了什么?他城府比你想的可怕多了,别被他太过于年轻的模样所欺骗。他从十岁开始,就经常往返于各家寺院里。他不问世事,像个出世的方外之人一样,那时因为他要躲过明氏和莫森旁支的威胁,在围困中求存。不然,他早就不存活于这个世间了。你看,他爸爸是什么人,那么厉害的人尚且着了道。他带给你的危险,是你无法估计的。而他从十九岁就躲进清迈寺院,两年时间里,韬光养晦,闷过了很多人,但实则他的一系列暗中操作,使得明氏和莫森氏的大量股权都集中到了他一人手上,是他暗中运作着莫森石油。一个才20岁的年轻男人,他的城府非常可怕。”

    苏听一直垂着脸,勾着头。她的眼睫一直震颤,她有多难受,多挣扎,司家朗都明白。

    司家朗又说:“小听,你在夏威夷救鲸鲨的视频我看到了。明海就是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孩子,在商业上他展露天赋杀伐果敢,但他又冲动任性,爱冒险,为了冒险连性命都能不顾;将你也带得更为任性,不知进退。这样不顾后果的自由潜多危险,你知道吗?一想到你可能再也不能浮出水面,那种感觉,就像拿钝刀在一点一点锯着我的心。”

    苏听只是轻声说:“家朗,别说了。”

    那一刻,司家朗就知道,他要彻底地失去她了。

    “家朗,明海不是爱冒险。而是他对生活,抱有最大的热情。我和他一起,很自由、很快乐。这是你不能给我的。家朗,我要的不多,是全身心的爱,明海可以给我。就这够了。因为是他,所以我不惧怕一切困难险境。”苏听站起,和他道别:“家朗,别为了我去改变,不值得。”

    司家莉因为受到惊吓,心脏病发进了医院。

    苏听知道消息后,也赶了去医院看望她。明海、苏豆豆,还有司家朗都在。

    明海向司家朗道歉,诚恳道:“司先生,很抱歉,让令妹陷入危险。”

    司家朗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但看到苏听焦急的模样,不忍她担心,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苏听问医生:“家莉要不要紧?”

    明海坚持把苏豆豆带出了病房。

    医生摇头:“她的心脏每天都在衰竭,最好的办法还是换心。”

    司家朗眉头紧蹙。

    医生安慰大家:“暂时情况稳定了。没有摄入浓烟是万幸,她的身体可经受不住。只是受了惊吓才会这样。但若想根治,还是得考虑尽快换心。”

    苏听是等到家莉醒来,陪她说了一会儿话才离开的。

    一直回到家里,苏听还是处于低迷情绪。

    苏豆豆一路上都在问她:“听姐姐,家莉不会有事对不对?”

    苏听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

    苏豆豆晚饭都不吃,在自己房里给家莉念平安咒文。

    明海给她做了个简单的蛋炒饭,劝她:“吃点。”

    苏听不想他担心,将饭吃干净。她说:“你讲,豆豆念的经文管不管用?”

    明海想了想,答:“生死有命。佛法也并不是全能。”

    “也是。神佛们好像每天都很忙,可又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忙什么。”苏听笑笑。

    明海有些担心,执着她手说:“小听,我明天就要去阿塞拜疆了。”

    苏听一眨不眨看着他。

    他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我给你安排了一小队雇佣军,保护你安全。在我回来的这段时间,你哪也别去,就待在家里。你的生活起居我找了安保为你安排,可以吗?”

    苏听想一想,将脸埋进他怀里,低声说:“好的。明海,我都听你的,你放心去办你的事。”

    明海离开的第一天,苏听就开始想念他。

    自俩人确定关系后,还没试过如此长时间的分离。

    之前,她睡了他,卷了包袱就跑了,那时尚能忍受分离的煎熬;但现在,苏听颇为坐立不安。

    她整天抱着相机,在那翻看里面的照片,但其实什么图片都看不进去。微博也不愿更新了,画也画不好。还是苏豆豆看不下去的,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说:“听姐姐,你要抱着相机吃饭吗?”

    明海离开的第十天,就连司家莉都从医院回来了。但司家莉暂时跟哥哥住,有家庭医生照看她。

    等苏豆豆下了课,傍晚时分,苏听都会带苏豆豆去探望家莉。每当这个时候,司家朗都会留她吃晚饭,待她一如从前。

    司家的花园里,种有苹果树。满树红彤彤苹果,还真是好看。而司家朗会站在苹果树下拉小提琴给她听。司家莉则在一边跳舞,而苏豆豆给她打拍子。

    司家朗离她近,轻声笑:“他们青梅竹马,挺好的。真让我羡慕。”

    苏听抬头看他,只是微笑不语。

    十九岁生日的那天晚上,她遇到司家朗。只是第一眼,苏听就喜欢上了这个气味好闻的男人。男人眉眼温柔,英俊,看着她时,绿色的眼睛将她迷住了。

    见到他,她会脸红。

    一连三天,他都来买衣服。有一次,他手里还拿着一本诗词册。苏听觉得挺有意思。他把本子里那首诗指给她看,说:“你能给我读读吗?我中文不太好。”

    苏听红着脸念完:“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她垂着头,不敢看他,眼睫一直抖。他逗她,“可以说说意思吗?”

    苏听抬头看他,脸更红了,解释说:“先生,这是说一个女孩子害相思了。”

    司家朗笑:“我想我也害相思了。我也刚懂相思就害相思。”

    苏听惊讶:“先生以前都没有喜欢的人吗?”

    司家朗顿了顿,笑着看她:“我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谈不上相思。”

    后来,他每天都来买一件衣服,直到一个月后,苏听说:“先生,你不要再买衣服了。”

    司家朗莞尔:“你怕我把你店里的衣服都买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