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几张纸被风吹到了地上,我捡起来,一张张铺平压好,借着月光,我看到这都是太宰的《完全自杀手册》的内容。

    我将纸张一点点散去。

    我在心底想着我三岁时看的图画书,但一点也想不起来,不得以,我只能想象着我小时候发生的事。

    那时候我的幸福感就很强。春天会为樱花拍手,夏天因为庙会和冰淇淋而兴奋不已,秋天有枫叶天妇罗,冬天可以堆雪人,吃关东煮。

    四季有四季的期盼,有属于轮回的等待。

    重新聚集起来的纸张上,画满了我的快乐,一页一页,都是我童年时最期待的东西。

    我回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太宰,他正在咂嘴,应该是一个美梦。

    算了,这些图画,他估计醒了也毫无兴趣。

    我始终只是在拥抱我自己的童年。

    有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也有人,用童年治愈一生。

    我大概属于后者。

    “回来了?”

    我回到厨房清洗津先生弄脏的餐具时,他冷不丁从房梁上探出了头。

    “你们去哪里了?”

    “去了横滨,吃了甜食,还买了他的换洗衣服。”我擦干净手,取出两个酒杯,开了一瓶酒,“聊聊吧,我们从来都没有聊过。”

    津先生没有拒绝我的提议。

    我们在屋外的长廊上席地而坐,一人一杯伏特加。

    “小时候我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喝酒时,就想着快点长大,尝尝看酒的味道。”我低头抿了一口,轻笑着说,“现在我长大了,可以像你一样喝酒了。”

    津先生晃了晃酒杯:“我们喝的类型不同,你口味太重了。”

    “乱步桑也总是这么说。他只偶尔会喝一点奶啤。他是我以前的丈夫,我们结婚时,我试着叫你,你没来,不然你就认识他了。”

    津先生说:“我认识他。”

    “诶?在你的世界,也有乱步桑吗?”

    “他是名侦探,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那你那边的世界有我吗?”我又问道,“我在你那个世界过得怎么样?”

    “不知道。”津很坦诚地回答道,“我没有见过你。但你应该没有觉醒异能,否则我应该会知道。”

    “……这样啊。”我又问道,“你那个世界的织田作活得好好的,那你为什么要自杀呢?难道你在为他提供写作素材吗?”

    “……不是。”津先生看我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实际上,我觉得你影响到太宰了,津先生。”我说出了我最想说的一句话。

    正在这时,背后传来了太宰稚嫩的童音。

    “清溪溪,我想嘘嘘。”

    第99章 九十九章

    “我要嘘嘘!”他又嘟囔了一遍。

    对面的津先生放下了酒杯,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

    “你自己不认识厕所吗?”我没好气地瞪了太宰一眼, “要我抱你吗?”

    他把我话里的嘲讽曲解成了善意, 跌跌撞撞地张开双手扑了过来:“要抱~”

    “去你的。”我伸手按住了他的脑袋, 强行让他与我保持一段距离,“走到最前面左拐。”

    这幢海边小屋曾经属于一个独来独往的无照医生, 因此设施都还算完善。

    “我怕黑。”太宰委屈巴巴地说道,“我不敢一个人去。”

    “如果你都战胜不了这点黑, 你以后怎么当黑手党干部?”

    太宰晃了晃头:“我不当黑手党干部, 我要当班干部。”

    “嗤。”我被他挥着小短手的样子逗乐了, 放下了酒杯, “烦死了, 我跟你去。”

    “清溪溪最好了。”

    太宰上厕所时, 我站在外面等着。厕所的位置更靠近大海了,海浪声一波没过一波。

    “清溪溪——”

    几乎每隔十秒钟,太宰就会叫我一次, 防止我抛下他离开了。

    “我在这里,你别再叫了。”

    完全没用,他还是隔一段时间就叫我一次。

    我懒得说话,直接用“哼”来回应他。

    “清溪溪, 我好了!”

    他打开门蹦了出来, 刚要扑过来,我赶紧离他远了点:“手洗了没有?”

    他晃了晃水淋淋的两只手, 骄傲地说:“洗干净了。”

    “洗干净了也要记得擦干啊。”我掏了掏口袋, 掏出一块手帕, 蹲下身体,捉住他的两只手,仔细地替他擦去上面的水。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这条手帕真好看。”

    “你喜欢?”

    “喜欢!”他点了点头,“可以送给我吗?”

    “可以是可以。”我解释道,“但是这个是用你的绷带变的,所以我也不太清楚是什么材质的。也别问我上面的图案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

    我一直在尝试练习异能力,小范围内的分解几乎已经全部掌握了,每次觉得要失控了,就去摸一摸太宰,就会立马平静下来了。